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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皺眉,沒問,點頭說:“好。”
半夜,高馳起床上廁所。
身邊床空著。
高馳擰開床頭燈。
屋內沒人,衛生間也沒人。
高馳上完廁所,打她手機,音樂剛響起就掛了。
聲音從門外傳來。
高馳推開門。
燈光昏黃,走廊盡頭處的樓梯口臺階上,一人背對著坐著。
高馳走過去。
陸離對著窗戶將煙霧吐出去,聽到身后細碎的腳步聲,直到那道影子在身旁停下,她才抬手將煙放到嘴邊。
高馳盯著她單薄的肩膀。
走廊頂燈的光落在她背上,她身后是暗淡的光明,身前是濃烈的黑暗,煙頭的紅光偶爾照亮她臉,她的臉色如同黑夜,深沉,濃烈。
她察覺到卻始終沉默,像深陷某個世界,明明有機會出來,可她不愿意出來。
高馳皺了皺眉,在她身旁坐下。
手里的煙抽完了,陸離扔掉煙頭,又點燃了一根,高馳這才伸手去攔。
陸離抽回手,高馳挑了下眉,將她手里的那盒煙拿過來,也點燃了一根。
煙霧繚繞之中,兩人的影子落在窗下的墻面上。
墻面上貼著白色瓷磚,瓷磚沒有圖案,磚與磚之間的縫隙塞滿了灰塵,與白墻相比,這些灰色的痕跡像是軌道線,它橫著一道,豎著一道,構成時間的軌跡。
這家賓館和這縣城一樣,也滿是古老的味道。
最后一口煙抽完,肩膀上突然落下一重物,高馳手頓了一下,轉過頭。
陸離雙眼緊閉,歪頭靠在他肩上,她手里的煙還剩下半根。
高馳看了她一會兒,將煙拿走扔掉,然后彎腰將人抱起。
似是困極,這么一番折騰,她連動都沒動,高馳低頭看一眼,走回屋將人放到床上。
一早六點,陸離睜開眼,叫醒高馳。
洗漱過后,兩人下樓出發。
高馳開車先去最近的一所初中。
開到半路,陸離捂著肚子叫停了高馳。
車剛一停穩,陸離推門下車,兩步走到路邊,彎下了腰。
“嘔”的一聲,高馳忙下車,走到她身旁,輕輕撫她后背。
待陸離吐完,高馳擰開一瓶水,讓她漱了漱口,扶著她坐回了車里。
“走吧。”
開了一會兒,高馳見路邊有家藥店,立刻停車進去買了盒暈車藥。
吃完藥,車子啟動,陸離把頭靠在車窗上。
窗外,道路兩旁皆是高大的樹木,郁郁蔥蔥,偶有幾棟樓房一閃而過。
“明天周六了。”
高馳看過去一眼,說:“今天爭取走完,你先睡會,到了我叫你。”
陸離搖頭,“走不完的,山陰都是山。”
明天不是工作日,想找到剩下的兩人就要折騰更久,在這期間,什么事情都可能發生。
高馳岔開話題,問:“你暈車?”
“嗯。”
高馳想起醫院那晚車停濺起的水花,挑著眉問她:“駕照國外拿的吧?停車都不看人。”
“嗯。”
過了好一會兒,像是突然想起來,陸離回:“對,國外比國內拿駕照容易很多。”
見她興致不高,高馳點開手機打開音樂。
重金屬音樂,女聲慵懶,男聲沙啞。
“我那個隔壁鄰居是個神經病,每天半夜放這首歌。”
陸離心思不在音樂上,盯著窗外,隨意嗯了一聲。
馬不停蹄也才跑了三所初中,沒有絲毫猶豫,高馳立刻開車前往下一所初中。
夜路漫漫,高馳困到極致,打了個盹之后,他將車停到路邊,想趴在方向盤上閉眼休息一會兒。
陸離說:“我來開。”
高馳沒拒絕。
兩人換座,高馳靠在椅背上閉眼休息。
瞇了一會,高馳清醒過來。
車速不快,開得很穩,前方道路一片黑暗,車燈照亮的地方,蛾蟲上下飛舞著。
他轉頭,車內昏暗,駕駛座上的人一臉沉靜,她的模樣又與以往有些不同,具體哪里不同,高馳說不上來,他側過身體靠在車窗上,盯著她看。
“什么時候拿的駕照?幾年了?”
陸離往身旁看一眼,說:“十年了。”
左側前方突然出現了一個霓虹燈招牌,是賓館,到了賓館門口,陸離將車停下。
賓館老板已經睡下,見兩人進來,立刻爬起來招呼。
高馳見柜臺里有煙賣,買了一整條。
兩人困到極致,稍微洗漱了一番后,倒頭便睡。
夜間,高馳翻了個身。
身邊床空著。
高馳睜開眼,穿衣下床,推開門。
樓道空著。
高馳往樓梯上下看了一會兒,往上走。
頂樓天臺的門大開著,樓道的聲控燈不知是壞了還是本來就如此,只隔十秒便暗下去,高馳在天臺門口停下。
聲控燈再次暗了下去,天臺也陷入一片漆黑,圍欄旁隱約立著一道人影,手里紅光一閃一閃。
高馳邁步走進天臺,走到她身后,將人摟進懷里。
后背溫熱,陸離身體一松,往后仰,整個人窩進他懷里。
高馳胸口貼著她后背,雙手交叉貼在她小腹,右臉頰貼著她左臉頰緩慢地蹭著。
過了會兒后,他問:“失眠?”
陸離問:“吵到你了?”
高馳搖頭說:“少了個人摟著,睡不著覺。”
陸離頓了一下,說:“那以前怎么睡得著?”
高馳拿走她手上煙,扔到地上,拿腳踩滅。
“不想我親你?”
陸離抬手摸了摸他臉,問:“喜歡我什么?”
高馳說:“長得美,身材好,脾氣差。”
陸離噎了一下,說:“自作自受。”
高馳呵一聲,手指掰過來她下巴,吻了下去。
待人快喘不過氣了,高馳才放開她。
“不是親不下嘴嗎?”
高馳說:“少抽點,能親更長時間。”
陸離靠在他懷里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