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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您。”陳戈點頭,誠懇地說道。
他們一起把溫紹輝抬進房間的床上,護士便離開了。
這個小區的構造是前低中高后低的。
陳戈家屬于低樓,位置靠前,醫生和護士住的地方則是屬于中間。中間后面是別墅區,私密性很好,也安靜,娛樂設施基本都在別墅區和高樓的中間。
陳戈此刻看著床上的溫紹輝,自己也是頭腦發昏。
他一向心大,想著溫紹輝必定是沒啥事了,他也實在是太累了,頭疼的要炸了。
他從柜子里重新找了被褥去客廳的沙發上裹著自己呼呼大睡。
一夜無夢。
陳戈手機也沒充電,半夜就沒電了,第二天世界睡到了大上午。
他整個人都神清氣爽,想起溫紹輝這才回房看了眼。
溫紹輝睜著一雙明晃晃的大眼睛看著天花板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陳戈樂了,點了點小家伙的鼻子,“怎么了?”
“餓了。”
陳戈笑,“吃啥?”
“想吃紅燒魚,還有排骨,好餓啊。”溫紹輝委屈地說著,一張小臉都皺成了包子樣子,看起來還有點好笑。
“你想屁吧。爺現在一分錢沒有。”陳戈嗤笑出聲。
還想吃紅燒魚?排骨?做夢呢。
“……你去抓魚,我昨天在河里,那河里竟然不少魚,可惜當時走得急,沒抓到。”溫紹輝恢復了精氣神,理直氣壯地要求道。
陳戈真想給他兩拳頭,不長記性的家伙,還想著抓魚。
“說起來,你昨天說如果水里再上來人,就殺了他?那那個人不就知道你活著嗎?你不怕嗎?”他皺著眉問道。
“該死的人已經死了,我當時只是擔心有同黨,但并沒有人追上來,想必那個人被利益驅使,沒有聲張。”溫紹輝面色也難看起來。
他本來能毫發無損地逃走,結果,果真那個人就是奸細。
他懷疑他懷疑了好久。
那人,是他的大伯,是他的父親死后,最親近的人,所以他的很多事他都知道。
溫紹輝確確實實懷疑了很多人,但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兵行險招,破釜沉舟。
他和自己的大伯商量,搞一出假死,然后由大伯在水下準備潛水裝,再換上準備好的尸體。
大伯確確實實準備了潛水裝備,氧氣瓶什么的應有盡有,尸體也安排得妥妥當當。
這件事,就只有大伯一個人陪他走完最后的流程。
本該如此的。
但是……大伯他不該覬覦他父親留下的東西。
他們其實并沒有在水里待多久,在遠離了人們視線后很快就出來了,隨后,大伯就在那個荒郊野嶺的地方,第一次向他問起了,他父母最后到底和他說了什么。
溫紹輝搖搖頭,沉默地向前走。
卻不想身后的大伯忽然發難,他拿著一柄看起來極其可怖的四刃刀,抵在他的腰上,強行讓他說出地址。
溫紹輝還記得大伯說的是什么。
“你看看,你現在還小,掌握不了那么龐大的一筆財富,反而我們還都因為你的事情被追得全世界跑。死了一個又一個。你不想報仇嗎?你和我說說那些東西在哪里,我們還需要怕他們嗎?你把這些先給大伯,大伯才能更好的保護你啊。”
他當時很心痛,可是……
每個人都以為他知道,他知道父母最后留下了什么,那東西像是海賊王的寶藏一樣,被傳得神乎其神。
可是,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如果說出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就不會被庇護,他就會立刻被他們的敵人抓住。
“我不知道。”溫紹輝對大伯說出了實話。
大伯頓時神情猙獰地用刀刺傷了他,“你到底說不說?藏了那么久,死了傷了這么多人,你是不是以為我舍不得動你?”
溫紹輝還記得那種痛苦,他冷汗直冒,看著大伯又重復了一句,“我不知道。”
他一手摸向自己的槍,這是……司機臨死前放在他身上的。
大伯像是瘋魔了,一遍遍地重復著,“你為什么不肯說,你為什么不肯說啊……”
他把那把刀抽出來,又想捅進去。
溫紹輝已經轉過身扣動了扳機,他神情冰冷,“因為我真的不知道。”
看著大伯在自己面前倒下,溫紹輝很平靜,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一點感觸都沒有。
他脫掉大伯的潛水衣,拖著他的尸體到岸邊,用潛水衣綁了一大塊石頭把尸體推進水里。
溫紹輝捂著自己的腰,看了眼旁邊的氧氣瓶,又按了按傷口,猶豫半晌才戴上護目鏡拖著氧氣瓶跳進了河里。
他屏著呼吸把氧氣瓶用水草纏住,確認氧氣瓶不會在短時間內飄上來,這才又游上水面。
陳戈會在那里,是他這輩子都沒想過的事情。
他之所以猶豫要不要去處理氧氣瓶,就是在擔心自己力氣耗盡,沒辦法活著上來,就算活著上來了,也根本沒有救援,他還是會死。
可是,他絕對不能因為氧氣瓶暴露。
這太蠢了。
所以,他像一個賭徒一樣,在身體有傷的情況下,還是下了水處理了氧氣瓶。
不過他運氣極好。
他當時趴在陳戈背上,他的背特別熱,溫度特別高,在河里被凍得哆嗦的他像是找到了個火爐一樣,緊緊地抱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