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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救了,他身后依舊兵荒馬亂,他看著父親的助手站在他身側,帶著陌生的疏離感,卻又例行公事地詢問他是否有事。
他抬頭看著這張過于冷峻的面孔,張開嘴,聲音卻顫抖地不像話,結結巴巴不知道在說些什么。助手擰緊了眉頭,忍耐著不耐,似乎是想要聽清他在說什么。
“救……救人,我同學在里面……”蘇權伸手緊緊地攥住了助手的手腕,少年的手青筋暴露,眼周都是紅色,就連脖頸都泛著紅,渾身抑制不住的顫抖,嘴唇更為明顯。
“先生只讓我救您出來,其他人有警方負責。您還是先上車吧,要是被傷到,我也不好交代。”助手的聲音很平穩,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刺耳的槍聲,凌亂嘈雜的人聲,在他耳邊,似乎只是一曲交響樂。
蘇權不肯走,他轉身想上樓,卻又被阻攔。最后被人連拉帶扯地帶上了車。
這個世界是什么樣子的呢?父親教我友愛,善良,正義。最后卻在關鍵時刻,連一把手都不肯搭,輕易放棄了他人。他內心泛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這種無力感,就像被云層遮蓋住的星星月亮。
方才的星星,如今一顆都看不到。
轟隆隆的雷聲響得很突兀,閃電在下一秒貫徹天空,暗黑的夜在一瞬間被來勢洶洶的閃電照亮,又暗下來。
蘇權仰著頭靠在座椅上,看著萬千變化的天空。
這個世界,到底是什么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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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作為被挾持人,陳戈太陽穴正抵著一把槍。
冷汗從額頭兩側流下來,什么上一輩的兄弟情義,在這一刻都不足掛齒。
宿羽的槍口對著陳戈,警惕地看著正在與他對峙的警察。
太慢了,為什么會這么慢。
陳戈沒有動,他咬緊了牙根,看向站在最前面面色陰翳的老警察。他說不要打草驚蛇,讓他先回來,讓他相信警察,一定能把他以及其他人安全地救出來。
現在這種局面,不會就是他想看到的吧?
剛好,能光明正大地讓仇人的兒子死于毒販之手。
陳戈那一瞬間什么都想了,但想得最多的,還是怎么從毒販手中逃脫。
他瞟了幾眼剩余的毒販,只是拿著槍的就有五個,他實在是沒把握在一瞬間逃脫。
簡直太傻逼了。
他沒辦法逃掉。
他可能真的要死了。
“你打吧,打死他。”老警察沙啞的聲音傳來,陳戈看著他的眼神愈發陰狠。
宿羽微微詫異一秒,就很快掩飾好了情緒。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打死他的話,下一秒會不會就上個頭條?頭條名我都想好了,就叫‘人民警察竟然叫罪犯打死人質’,你覺得怎么樣?”他慢條斯理地開口,似乎一點都不慌,抵在陳戈太陽穴上的冰冷槍管卻微微動了一下。
陳戈戰戰兢兢的,祈禱著槍千萬別走火,又一面想著快點吧,一了百了。
這種生死不能,徘徊在生死線,不知道下一秒會是血液迸射失去生命,失去未來?還是說他獲救,依舊能去學校看著那群同齡人,依舊能胡作非為?
“喲,我上不上頭條不重要,看來你倒是不想殺死你這位老朋友的兒子呀?”老警察調侃一般地說道。
他彈了彈煙灰,一副對陳戈性命毫不在意的模樣。
陳戈現在心里越發想把這老畜生給宰了。
他要是能活下來,這老畜生他媽的一天都別想好過!
就在這時,陳戈的手指被什么碰了一下,有微微的溫度,以及相對柔軟的觸感。他感受到了微妙的不對勁,這種微妙,就像是已經走在奈何橋上,快要喝到孟婆湯的時候,忽然有人拉了他一把。
陳戈頓時把滿腦子的負面情緒清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