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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命晉大夫魏斯、趙籍、韓虔為諸侯。
臣光曰:臣聞天子之職莫大于禮,禮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何謂禮?紀綱是也。何謂分?君臣是也。何謂名?公、侯、卿、大夫是也。
夫以四海之廣……
作為皇帝并不是隨心所欲就能做成事情的,必須要遵循儀軌制度,承擔自己的職責。君臣父子,是框架,也是繩索。并不是身為皇帝就能肆意指責臣子的過失,而身為臣子也不能以直言進諫為名強迫皇帝聽從自己的勸說。所謂的人倫綱常就是搭建起來這樣上下關系的框架,然后給每個人一條能牽制對方的繩索。意志可以從上至下,同樣也可以從下至上。國家包含著框架,框架構成國家。
她氣餒的將繡繃放在桌上,看著繡的針腳凌亂,線條粗糙的鴛鴦戲水,再也沒有心情看書或者繡花了。
“掌珠,掌珠,你讓人把蓮子羹的碗送回去,我要出去走走。”呆在屋中覺得無聊又氣悶,好像從決定報仇開始就再也不能心如止水的完成目標,浮躁,她想。
可是要如何報仇呢?總不能幼稚的給人家推水里逗樂,也不能強迫對方抄寫什么經書,她還沒無聊到這種地步。她的目標要更遠大,要從上至下的瓦解陸宰相的勢力,培養自己的親信。有時候她真羨慕尋常人家的姑娘,只要坐在家里跟著西席念念書,平日里和母親學學刺繡,等著父親找到一個好人家把自己嫁出去,然后夫妻舉案齊眉,不用操心這些有的沒的,平平靜靜度過一生。有時候她也想母親或者哪位嬪妃的肚子爭點氣,生出一個男孩,自己就不用承擔這么沉重的責任,只管吃吃睡睡,做個富貴閑人。不過她沒這種命運,只好在命運強加的重擔上勉力承擔。
記憶中的陸文鸞是位柔弱無害的姑娘。雖然說她飽讀詩書,不過在宮中一起學習的時候也不覺得她念過太多書,寫字還算好看,總是長吁短嘆太傅又留堂了,背書背的磕磕絆絆。愛上王將軍之后心里眼里就沒有學習了,整天問什么時候王將軍來呀,王將軍去哪兒了啊,還帶著她一起傻乎乎的跑到父親書房院子外頭等著假裝偶遇,這樣就能給將軍送扇墜啊,手絹啊。沈少君送不出什么東西,只好空著手干巴巴聊兩句,王將軍的注意力很快被更能撒嬌柔弱的陸文鸞奪走了。
她也并非送不出什么東西,只是送不出有心意的東西。
所以要如何報仇呢?
陸宰相在朝中是位有口皆碑的重臣,滿朝文武有一半都是他提攜上來的學生。想要株連九族,必然也要承受株連他之后造成的陣痛,這種陣痛如何能挨過去?就算她陷害陸文鸞得到死罪,父親一向寬厚,看在陸宰相的面子上也會秘而不宣,將這件事遮掩過去。
難道真就無法報仇?
沈少君仰天長嘆,恨自己還是太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