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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剛才那些人?”徐阮昱忽然抬頭問道。
“應當是靖王的人。”許傾如回答。
“那我娘呢?”徐阮昱一下子坐直了,急切地問道,“我娘會不會有危險?”
“我已經(jīng)派人過去了,”許傾如安慰道,“阮阮,你先別急,事發(fā)突然,你娘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靖王應當不會特意命人過去。待事情安定下來……”
許傾如話還沒說完,馬一聲長嘶,馬車劇烈地晃動起來,采菱掀開車窗一看,后面一群羽林軍已經(jīng)追上來了。
采菱當機立斷,揮刀斷開了韁繩,對許傾如道:“小姐你帶著徐公子先走,我稍后就來?!?
許傾如深深看了一眼采菱,之后將徐阮昱抱上馬背,雙腿一夾馬腹,如離弦的箭一般沖了出去。
耳邊寒風呼嘯而過,伴著流矢飛過的尖銳聲響,徐阮昱被許傾如牢牢護在身前,心跳得幾乎破出胸膛。
身下的馬一聲嘶鳴,有箭射中了馬腿,身后的馬蹄聲越來越大,許傾如抱住徐阮昱一側身翻了下去,向著路旁的樹林跑去。
林間灌木叢生,徐阮昱跌跌撞撞地跟著,幾次險些摔倒,都被許傾如拉住了,她的手緊緊地牽著他,鋒利的劍芒揮開擋路的枝干,矯健得宛如一條獵豹。
身后的追兵越來越近,徐阮昱臉色煞白,腿也被長刺的枝條劃破了,許傾如身上也掛了彩。眼見跑不掉了,許傾如將徐阮昱安置在一棵粗壯的大樹后面,給他一把匕首,便轉身迎了上去。
徐阮昱拿著匕首縮在樹后,呼吸急促地聽著身后的打斗聲。
他知道許傾如再厲害也是一個人,還受了傷,打不過各個身強力壯的羽林軍,他也知道他是許傾如的累贅,若是沒有他許傾如自己肯定能脫身,他還知道他沖出去也是個死,根本無濟于事,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憑他腦子里的東西向太子投誠換命。
他什么都明白,可是當他看見一個士兵舉著刀砍向許傾如的后背時,他什么都沒想,身體的反應直接快過了意識,從樹后飛奔出來舉著匕首狠狠地撞到那個士兵身上,匕首撞到士兵的盔甲,瞬間脫手而出。
士兵晃了晃,反手砍向徐阮昱,徐阮昱眼睜睜地看著沾血的刀鋒從頭上揮下來,正閉目等死,就感覺到有一股巨大的力道抱住他,往旁邊飛快地滾了幾圈。
他聽到了采菱的喊聲,聽到了有很多人向這邊跑來,徐阮昱慢慢睜開眼睛,看見許傾如正緊緊地抱著他,神色緊張地檢查著他的狀況,但明明她自己才是受傷更重的那個。
“王妃……”徐阮昱艱難地開口,聲音沙啞,心跳依然沒有恢復正常,“我死了嗎?”
許傾如笑了一聲,氣息有些急促,輕聲道:“我說過不會讓你死的?!?
徐阮昱回過神來,見許傾如已經(jīng)閉眼皺起眉來,知道她必然傷得不輕。旁邊采菱帶著楊掌柜的人已經(jīng)將形勢穩(wěn)定住了,他起身連扶帶抱,將許傾如放到樹邊倚好,又扯開里衣干凈的布料,為她包扎傷口。
“小姐!”采菱解決完那些羽林軍,連忙跑到許傾如身邊,見她雖然受了傷但沒有什么大礙,忍不住松了口氣,“楊掌柜的人來了,馬車停在外頭,咱們走吧?!?
許傾如的腿受了傷,采菱和徐阮昱一左一右攙起她來,跟著楊掌柜的人一道上了馬車,向西北方向疾馳。
“胡鬧!”竹林瓦舍中寧親王謝享怒道,似是氣急,忍不住咳了起來。
身后的藍岑沉默地送上適口的湯藥。
謝享揮了揮手,頗有些煩躁的樣子。藍岑沉默地端著藥碗,動也不動。
謝享嘆了口氣,端過來一飲而盡。藍岑捧了一盤山楂糖球,待謝享吃了一顆后,將藥碗和盤子一并拿走。
“太子簡直混賬,王皇后也是個沒腦子的,皇帝不過是說了兩句,還沒動他的位置,這就沉不住氣要下毒了?”謝享憤憤道,“居然還想殺了許家那姑娘,且不說他能不能真的嫁禍到靖王身上,他到底想沒想過,許傾如一死遠在西北的許凜會怎么樣?他真以為許凜只會找靖王的麻煩?本來靖王那些私兵我馬上就要摸到了,硬是讓他攪了事,這下倒逼的靖王非同他魚死網(wǎng)破不可了。愚蠢至極!”
說著說著謝享又開始咳,藍岑輕輕拍著他的背為他順氣。
“罷了罷了,謝櫟這兩個兒子算是廢了,在那幾個年紀小的里找找吧?!敝x享平息著急喘,對藍岑道,“讓人把許家那姑娘送回西北軍營去,我現(xiàn)在顧不上她。對了,群芳閣的賬怎么樣了?”
“事發(fā)突然,賬本救出來一部分,還有很多都燒了,”藍岑答道。
“我本以為靖王只是個單純的蠢貨,沒想到還是個狗膽包天的蠢貨?!敝x享嘆了口氣,“讓人往西南去探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