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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云橋急得面色蒼白,心如靡粥問道:“她說什么?”
流弋難為情道:“她說,打小就喜歡徐容晚,還打算跟先生你比翼雙飛,花好月圓,白頭偕老,早生貴子。不過,我罵過她了,她就鄉下丫頭,不懂世面,亂說的。”
陸云橋的臉色頓時煞白,驚慌失措,呼吸急促起來,雙腿發軟。那種驚恐而焦灼的感覺如火燒般。陸云橋懊悔了,他應該把漸秋鎖在自己身邊,立馬帶回文嵐,好好保護起來。
陸云橋本來派了幾個文嵐弟子偷偷保護著漸秋,可是漸秋就是不喜歡被人看守的感覺,硬是把幾個弟子都趕走。那幾個弟子只能遠遠跟著,沒想到進入越宗門居住的廂園后便沒有再出來。
居敬一行人匆匆忙忙跑進來,抓了城主家的管家,恭敬地說道:“先生,這管家說他看到小秋姑娘離開了。”
“是呀,我家城主大人每晚睡眠淺薄,再加上喪子,大人幾乎幾夜未眠,所以我每晚都陪大人到子時三刻。回來時,底下下人見一女娃娃生得甚是好看,但想出府。但最近城主府心慌意亂,府上人心惶惶。底下人不給她出去,于是起了爭執。這我出面解決的。女娃娃再三懇求,我心一軟,便放她出行。”
“她可曾說過去哪?”陸云橋問道。
“好像說回家。”
陸云橋那雙幽深的眼眸盯著管家,迷惑地凝視著,意味深長。他手上的清水靈力顯現,萬千筆畫凝聚掌心。明亮璀璨如夜空蒼穹銀漢靈力形成巨大的陰影籠罩在管家身上。
鏡寧瞪大眼睛,道:“先生可是要歸魂問。”他未見過自家先生如此緊張害怕,氣氛顯得很冰冷如霜。可是這鬼魂問要么用于妖魔要么用于死尸。
城主大人李既樂現身,端莊凜然,見著四下喧嘩,披著披風,穿著里衣,喝道:“何人在此喧嘩?”
“大人,老身不知何處得罪幾位仙家,仙家們要對我出手。”管家佝僂著身子,卑微地說道。
“扶明先生,不知我這賤奴怎么得罪您?”李既樂立馬恭敬地作揖著,溫順說道。
“待我對他審問一番,我再定奪。”
“扶明先生,究竟是何事讓您這么動怒?”李既樂鞠躬作揖著,又繼續道:“你這賤奴還不跪下。”說著管家驚慌地跪下求饒著,老淚縱橫。哭不到片刻,心胸急促喘息著,捂著胸口發疼,哀嚎著。
白敏行慌忙扶起老人家,道:“管家有何不適?”說著靈力輸入管家后背,順暢他心脈。
李既樂無奈道:“管家常年勞累,方寸時常抽痛,尤其是受到驚嚇。”
陸云橋皺眉著,見李既樂如此護住這管家,心中覺得有疑惑。他收回手中的歸魂問符文,目光凌厲,片刻后聲音冷淡道:“想必她已回家,那我等便離去。”陸云橋揮了揮衣袖,對居敬、鏡寧道:“回文嵐。”
流弋見文嵐一行人離去,不屑地嘲笑道:“我還以為小徐公是什么多情多義之人,小球那傻丫頭喜歡錯人了吧。”
白敏行提著他的耳朵,訓斥道:“你當真沒有對人女孩作出出格的事?你若做了,我必大公無私。”
流弋氣憤地說道:“師兄真認為我是那種人嗎?”是的,他確實對小球別有心思,但那也僅限第一次見面時。
“你若喜歡女孩,女孩也喜歡你,就從一而終地好好待人家,莫辜負人家一片心意。可是人家姑娘是喜歡小徐公,你就不要插足。”白敏行放下流弋的耳朵,白了他一眼。
流弋輕笑道:“師兄,你這萬年光棍也好意思說我。”
“討打!我看那女孩是個伶俐的人,你喜歡人家就大膽些,莫做些惹女孩兒心煩厭惡之事,感情就是兩廂情愿,懂嗎?”
流弋嘆了一口氣,直言道:“知道了。”
昏暗而冰冷的密室大門被打開,寒風卷進室內, 滿天飛塵在陰暗昏昏的光線揚舞,又漸漸墜落沉寂在地上。漸秋睜開惺忪的眼睛,文嵐白衣素袍滲透血跡,四周血跡斑斑,地上血泊連連。身上四肢都被釘上碩大的鐵釘,動彈不得,只有頭部可以稍微動動。但牽一發而動全身,全身痛入骨髓,撕心裂肺。
這痛覺讓他生不如死,早知道還不如讓陸云橋看守得了,至少沒有那么疼。猶記得當年天界囚禁他,也無非是放綰靈血,哪里這般折磨。
漸秋的神識一直處于昏昏沉沉,半醒半昧中。他不記得這是李既樂第幾次來折磨他了。
“主公!”何時年恭敬地作揖道。
“嗯,死了嗎?”
“尚未。”
“近來我總是夢到我兒與倩茹。倩茹死得早,博文自小沒有娘,我對他應該很好吧,他會不會跟他娘告狀呀?”李既樂擔憂地問道。
何時年道:“自然不會,小公子深知主公的心意。”
漸秋氣若游絲,輕聲道:“我能救活他。”
李既樂瞪大眼睛,湊到她面前,吼道:“說,你說什么?”
“我能救活他。”
“荒謬!”何時年大喝道,又急忙對李既樂說道:“主公,這女人在欺騙您。”
“不信?何時年,用我的血涂在你的臉上。”漸秋輕呵道,每說一句仿佛都是臨終遺言,如羽毛輕飄飄而落。
何時年皺眉緊抿著嘴,注視著漸秋,又看看李既樂。何時年冷笑道:“誰知你這妖女耍什么鬼把戲?”
李既樂不管不顧,直接在漸秋身上刺了一刀,疼得漸秋哀嚎不斷,汩汩鮮血直流。李既樂不敢碰漸秋的血,用匕首沾了血,扯下何時年臉上的布,露出化膿的傷口,隨便地涂上去。
一陣陣刺疼感涌上來,何時年皺眉深呼吸著,氣憤地瞪著漸秋,辯解道:“我就說你騙人。”
漸秋道:“是不是騙人明日見分曉。我時日不多,想救李博文就放了我。”
李既樂揪著漸秋的頭發,狠狠道:“你若騙我,我讓你后悔來這世上。”
漸秋道:“嗯,我已經后悔了。”
二人走后,漸秋愣神地發呆著,忍不住譏笑起來,什么命格都跟他作對。想想當年真是可笑,若是自己狠心一點,不救齊州夫妻,便不會又這么多破事,陸云橋跟他都不用受苦。可他又覺得值得了,至少遇到了二哥。
上次能活是意外,這次呢?靈鏡被李既樂拿走了,他想溜走都溜不走。
翌日,果不其然,李既樂帶著臉上結痂的何時年來了。李既樂冷笑道:“這傳聞的花翠茵跟你是什么關系?我說文嵐扶明先生如此禮待一個小丫頭片子。”
“我不是花翠茵。”漸秋弱弱地說道,看著臉上結痂的何時年道:“信我了吧,我能救李博文。”
“如何救我兒?”李既樂關切地問道,期待地注視著漸秋。
“把李博文帶來,我為他作陣,畫符,綰靈。”
何時年警惕地說道:“主公莫信,這妖女畫陣能殺死黑腐蛇,她能這么好心,這是騙主公您。”
李既樂謹慎地思慮著,點了點頭道:“好,我立馬把博文帶來。”李既樂急急忙忙跑出去。
何時年抓住她的頭發,字字鏗鏘道:“你到底耍什么把戲?”
漸秋吃疼地皺眉著,感覺整個頭皮都快被扯下來,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你挺忠心的。”
“你不能救人,對不對?”
她繼續胡說八道:“沒有,我可以救人,我可是上仙藥神的女兒,誰我都能救活。”
“藥神?你就是個瘋子,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不一會兒,李既樂讓幾個信得過的心腹侍衛把李博文的尸體搬進來。漸秋的血味與尸體味充斥著昏暗的密室。
李既樂怕她有二心,從懷里拿出一個精致瓶子,倒在手上,扔進她的嘴里,陰沉道:“這是一位高手給我的毒藥烈焰,你若耍花樣,解藥你也得不到。”說著李既樂示意何時年把漸秋放下來。
何時年躊躇不決,支支吾吾道:“主公,真不能,屬下絕對不能。”
“大膽!何時年,我白養你這么多年。”
“父親,你還有我,為何執著于那紈绔放縱的博文……”何時年話音未落,一個重如鐵鼎的巴掌劈頭蓋臉而來,打得何時年暈頭轉向。
“閉嘴,你也配我李既樂的兒子?”李既樂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莊重道:“我乃城主大人,留你在大荒城就是對你最大的容忍。來人,拖出去,不干凈的東西。等下我博文醒了,看到你就不開心。”
何時年哭著求饒道:“父親,父親,我求您不要,就信我這一次。”
“住口,我可不是你父親,你就是怕博文回來,壞了你想當城主的計劃?是嗎?”
何時年嚎啕大哭,抓住李既樂的衣擺解釋道:“不是的,父親,不是,她真的很厲害,我親眼看到的。”
“滾……”李既樂狠狠踢開何時年,蔑笑道:“你當烈焰是玩笑的東西嗎?帶出去……”
“父親……”何時年掙扎著,可是還是被帶出去了,呼喊聲聲聲不斷,直達云霄。
漸秋身上的幾個大大的鐵釘被拉出來了,疼得大汗淋漓,身上使不出一點力。漸秋面容冷靜,慢慢地走著,牽動著全身的傷口。手上布滿了淋漓的鮮血,將毒藥逼出體內,點點滴滴落在地上。李博文被放在高桌上,他認認真真地畫著符文,身上的鮮血不斷地涌現出來。
“快點!別給我耍花招。”李既樂惱怒地大喊道。
“快了。”漸秋畫完最后一筆,臉上露出欣喜的微笑,又輕聲道:“畫完了。”他抬起手來,漫不經心地在胸口畫了一個太陽符文,嘴里輕聲念著。
砰砰……
血色飛濺,天崩地裂,轟鳴如雷。四下無人,只有他一人站在密室中間,一片坍塌。漸秋腦海里一片空白,只是忍不住笑了:“我與俗世間就是容不下,可那又如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