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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秋全身濕透,罵道:“我去,你個小崽子,你能不能給我個心理準備?”
“污言穢語。”
漸秋也隨意地抓起一把劍,可是怎么也拔不起來,尷尬地使勁著。
風絮絲毫不管他,徑直地走出劍池湖,便是擁有了良駒劍,傳聞是三百年前一位馬術極好的高手所佩戴的靈劍。
拔了整整半個時辰,漸秋累得直癱在水中,泄氣道:“就當三兩給自己買個劍池浴吧……”漸秋悠哉悠哉地躺在水里,拔劍的人紛紛嗤笑著漸秋的舉動,實在是搞笑。
漸秋已經徹底放棄了,悠閑玩水時,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悠長的鐘聲,很是熟悉的鐘聲。漸秋立馬坐了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漸秋問了一下旁人可否聽到鐘聲,但忙著拔劍的人哪里有空理他。
漸秋的耳邊一直回響著鐘聲,定心感受,四周寂寥,仿佛腳底生花,漣漪蕩開。漸秋跟尋著那鐘聲與漣漪,慢慢地走著,繞過上把靈劍,爬了幾顆水石,佇立在一把平平無奇的劍面前。
那劍一直在顫抖,抖得四周池水漣漪四起。那劍鞘如老樹枯枝,紋路有點點朱紅,如同紅斑血跡,幾乎沒有任何光澤。
漸秋伸出手使勁一把,整個失去平衡,倒在水中,激起一泡水花,旁人捧腹大笑起來。漸秋掂量了一下手中平平無奇的劍,覺得也太輕了吧,肯定不是什么好劍,又重新扔回去,但那劍又開始抖起來。
管事劍池的人一看到有人拔了劍,便縱劍飛來,站在空中道:“恭喜這位公子。這劍都抖七百多年,在戰神的手里都抖,在你手里不抖了,這么多年來,公子可是第一人。”
漸秋沒有一點兒喜悅感,只是相比其他人的劍,自己拔的這一把也未免太丑了。尤其是當他想到陸云橋精美絕倫的符采劍,自己的劍也太粗鄙了。
漸秋苦澀一笑,道:“呵,多謝。”漸秋無奈地走出劍池,對著風絮道:“這劍也太隨便了吧,你拿著試試……”
風絮立馬把手負在身后,嫌棄道:“拿不起。”
管理劍池的乃是劍麟道的弟子,黑黃長袍,威武雄壯,卻異常的恭敬道:“兩位公子手中拿的是良駒劍,以及這一把還未取名字……”
“啊?不是吧。”
那劍麟道弟子從懷里拿出一張請柬,道:“劍麟道劍道三天后舉行,屆時將有品劍大會,望二位公子一同前往,我會將二位大名告知宗主,二位公子,請寫下大名再走。”
漸秋拔劍而出,揮舞了幾下,揚起其劍華,紅光爍爍,如烈火雄炎,觀其紋路,血跡斑斑,如血脈相連。只要劍離他手,便抖得厲害。
漸秋實在想不出叫什么名字,拖著砱礫與風絮想了很久。風絮自然不會理會他,砱礫小可愛不一樣,會全力配合。
“就叫砱礫劍吧,這樣君上可以時刻想到砱礫。”
“就叫紅梅劍吧,君上以前都是用紅梅劍的。”
于是乎砱礫留給出了“大劍”“老劍”“水劍”“抖劍”“君上劍”等亂七八糟的劍名。
漸秋實在想不出什么好名字,就聽從砱礫的話,就叫“抖劍”。為了跟抖劍配合默契著,這幾日漸秋幾乎是天天揮劍,學著如何御劍。
練劍練得精神疲憊,漸秋靠在樹上小憩中,卻不小心打盹起來。萬般思緒從夢來,漸秋夢到陸云橋的那張陰郁的劍,一睜開眼睛,卻是迷霧漫天。漸秋一怒之下,以血蝶為陣,數十道紅光開啟,直擊那暗處的監視者。
那躲在暗處的身影躲避著漸秋的追逐,最后不得已亮出身份,玄衣一現,戲謔道:“神君,好久不見,您終于肯入睡了。沒想到精進不少呢。”
“是你?”漸秋警惕地注視著己得。
己得落在蒼天高樹的枝丫上,睥睨著底下的漸秋,道:“神君上次可是打傷了我,闊別一月,神君靈仙增長,己得為您高興。”
“少假惺惺,你讓一個分...身過來有何用?”
“當然是找神君您,我每日每夜都想著您,想入您的夢,您卻不睡。如今,您與那男寵斷絕來往,我自然得安撫安撫您。”
漸秋警惕道:“你怎知?”
“哈哈,未成仙,是個人都想在夢里尋樂的。”
“你到底想說什么?”漸秋迷惑地問道,他是知道己得會進入他夢里,所以他基本都是在靈鏡中睡,己得不可能知道他做的夢。
“沒事。”己得咧嘴笑著,飛身前來,勾勾小指道:“云紀,你過來,我保證疼你。”
漸秋收斂劍氣,冷面道:“活了千百年,你什么也沒長進,賊心倒是大了。我倒記得,你的名字是誰給的。”
己得臉色一怔,須臾轉為喜悅,又立馬微怒道:“你記得?”
“自然,多虧了血蝶在你指尖一點,記得了些許。”
“那神君您不知我以這名為恥吧,它時刻提醒我這千年來的愚蠢,竟然以魔為尊。”
“可你不也墜入魔道,如此逗留在人間是作甚?”
“神君,您不過來,己得只能過來找您了,您可小心。”說著一團黑云壓頂,己得如同山岳般沉重壓來,一時間紅與黑相碰,山搖地動,卷起風煙塵土。
漸秋與己得廝殺到天際,故意把己得引導天際。南來北往,前往劍麟山的修士絡繹不絕,己得這邪魔在,必然會引起圍攻。
“神君,您這么沖動,我只能去玩玩那男寵了。”
“只管去,讓他把你打得滿地找牙,不對,你是魔,怎么會有牙齒呢?”
“我來告訴您,他可是控制不住天天夢到您,嘖嘖嘖,明知道我在夢里,還是不愿意醒來。太痛苦了,為了不痛苦,他把自己累暈,哈哈哈哈哈……”
漸秋著實討厭己得隨意進入別人的夢里的行為。在他眼中,陸云橋就是潔白如玉的存在,他不允許己得這般嘲弄陸云橋。一怒之下,直接把己得往劍麟山打去。
劍麟山的幾個守門弟子看黑紅相交的身影在空中洶涌戰斗著,急忙燃放煙火,警示劍麟道弟子戒備。霎時間,百來個劍麟道弟子沖出劍麟山,成山般的飛劍如流星趕月急速飛來。
己得掙脫不了漸秋的攻擊,想逃離而去,只好發動夢境,讓所有人都進去夢境中,頓時天邊黑暗無比,所有人宛若即將煙熏的臘肉,呆滯地掛在天邊。
己得得意間,一把血劍如火如炬從背后猛地刺進己得的胸膛。己得的胸膛如火燒般熾熱燃燒著,己得摸了摸自己胸膛,目瞪口呆地佇立在原地,竟然流血了。
漸秋怒瞪著己得,冷聲道:“我的靈劍如何?”抖劍雖然看著普通,但在他以血精心喂養下,逐漸發揮作用。
己得輕笑道:“很好,神君,猜猜我接下來怎么做?”說話間,己得的身體如灰飛煙滅般緩緩消逝,四周云霧消散,凝聚在劍麟道弟子天庭前的黑云消失不見。
所有弟子愣神地看著消失不見的紅與黑,頓時嚇得立馬回山稟告宗門。
漸秋還是多虧了靈鏡,在己得大開夢鏡時躲了進去,離開自然也是躲回靈鏡,再施加著靈力,讓靈鏡快速下墜,再慢慢地落在地面。
漸秋氣喘吁吁地跳出靈鏡,環顧了一下寂靜的樹林,便收了抖劍入鞘。漸秋正彎腰撿拾靈鏡,面前緩緩走來白衣素袍的男子,章采劍燁燁生輝。如瀑墨發隨風飄逸,符文玉冠緊緊地束著發髻,身穿一件千字符文白袍素衫,衣袂飄飄,如謫仙臨凡塵。
漸秋心里噔了一下,緊張得發抖,卻得佯裝若無其事地撿起地上的靈鏡揣進懷里,如一般修士那樣向徐謹之作揖,道:“憂蒼先生。”
徐謹之漠然的神情看著漸秋,徐謹之身后緩緩跟著一眾文嵐弟子,莫名奇妙地看著滿身草屑的漸秋。
鏡寧上前恭敬地鞠躬作揖,道:“這位同道,為何從天而降?”
漸秋憨憨一笑道:“實在見笑,剛得了一把靈劍,不會用,御劍飛行,摔了下來。”
鏡寧道:“既是如此,怎會落在劍麟山入口?劍麟山不得御劍飛行,否則必有劍麟道弟子阻攔。同道如此行為,實為不敬。”
漸秋驚訝地搖搖頭,拍了拍身上的衣服,扭了扭腰,道:“初來乍到,不識規矩,讓各位見笑。今日還真有幸,能見到名震仙門世家的憂蒼先生,咦,那位傳聞帶著珠玉抹額的扶明先生呢?”
鏡寧頷首道:“先生明日便來,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小生徐甘,字卿君。”
徐謹之意外開口道:“姓徐?何方人士?”
漸秋輕笑道:“小生打小走南闖北,日子久了,便不記得何方人士,四海為家,有地就是居所。”
徐謹之道:“既行無禮事,便去賠禮道歉。”
漸秋知道徐謹之做事向來一板一眼,嚴守規矩,心中自理解,道:“哎喲,這點小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小生告辭。”說著,漸秋便腳底抹油,溜之大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