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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秋用身體撐起流弋的身子,往白敏行與晏伯玉的越宗弟子方向走去。
居敬與鏡寧吃驚地看著漸秋不是走向他們,而是去了其他陣營,吃驚的表情。
居敬嘀咕道:“小秋姐姐說是先生不喜歡她,我看是她看上人家少年郎,還說先生喜新厭舊,我看是她喜新厭舊吧,盡是污蔑。”
鏡寧“噓” 地一聲用嫩白的手指擋在嘴邊,搖搖頭,道:“先生聽到了。”
徐凝一臉凝重,眼神深邃不見底地望著漸秋,緊握住符采劍。徐凝想上前一趟,晏伯玉提身前來,道:“扶明先生,此番真是多虧文嵐,布下天羅地網,從鎖妖令到邊地決明雄黃,不然生靈涂炭,百姓大傷。”
徐凝頷首罷,如星耀眸子望向流弋,唇棱輕啟,清冷聲音問道:“那位少年可是你宗門弟子?”
晏伯玉顧盼著正在與流弋嬉笑的女子,面色疑惑,文質彬彬道:“正是,名為流弋,不知先生所謂何事?”
徐凝避而不答,凝重如冰的語氣道:“玉明君,有勞貴宗與我弟子安頓好百姓。”
白敏行道:“此番黑腐蛇傾巢而出,想必玉溪山有大事發生,禍亂征兆。”
鏡寧道:“后事如何,去玉溪山探探便知。但眼下大荒城滿目瘡痍,斷壁殘垣,百姓居所不定,才是迫在眉睫之事。”
晏伯玉點了點,道:“此乃必然,先安撫百姓,醫治傷者。飛羽,驚鴻,帶一批師弟,前往鄰城搬運草藥,糧草等,其余弟子隨我拯救坍塌屋內百姓。”
之類紛紜,類似之前。
徐凝的身邊是呆不了,漸秋只能跟著流弋,好在越宗還找了個少年來照顧傷員,那少年不是別人,正是當初漸秋在越宗燕華山所遇到的值門少年,名為泊人。
流弋與泊人關系向來甚好,泊人瘦弱但卻體貼,只是口老覺得平淡無味,老喜歡偷喝點酒。
其他客棧盡悉毀滅,只能住進城主府中,而漸秋提心吊膽著。如果真的如同上一世在城主府那般事故發生,那他肯定得做點事應對。
仔細推敲,這一次致使李博文死的人不是自己,卻換成了流弋。
所以他幾乎是時時刻刻地跟著流弋,反反復復地告訴白敏行與流弋,李既樂會報復,會找上門的。然而沒有人相信他,都不把他當回事。
今晚便是文嵐弟子為死者頌文的禱祝會,李既樂必然得行動。
沒人相信他,漸秋無奈。趁著廚房人不多,想給流弋做點飯菜,正做著綰靈的結綠菜、白露霜、白玉絲餅與糖醋肉。迎面走來的是帶著香木食盒的居敬,看著漸秋正做飯,心里誹腹搗鼓著,細細地嘀咕著。
漸秋問道:“干嘛呢?”
居敬高傲地哼了一聲,看著廚房并沒有多少的飯菜,佇立著許久,姿態窘然。
漸秋問道:“還沒吃飯?我的分你吧。”
居敬豁然開朗起來,卻又轉喜為傲氣,堅決拒絕道:“不需要,你還是做給你愛的那個少年吃吧。哼……真替我先生不值,守了你十年,十年,一直在大荒流徘徊,結果你就這么對他。”
漸秋無奈地輕笑著,火熱的油漬迸濺到他的臉上,他嚇了一跳,吃疼地摸了摸臉。這已經是第六次熱油飛濺了。
呆然的居敬嘆了一口氣,好言相勸道:“是吵架嗎?我先生平時嚴苛無情,但是對人是真真好。你可以討好他,他可喜歡吃蜜餞甜果了。”
“你是要做飯還是要我的?”
居敬正要發火,但是看到已經做好的飯菜,硬氣軟了下來,道“你的,你做的先生肯定喜歡吃。”
“他沒吃?”
“是不是心疼了?心疼就是有感覺的,還稀罕我先生的。”
漸秋把大部分的白玉絲餅分給徐凝,道:“讓他按時吃飯,別老是折騰自己。”
“可是先生不吃太油的食物,你給那么多,他不會喜歡的。”
漸秋身子怔住,困惑地看著居敬。以前在湖坑村時,徐凝不挑食的,油膩辛辣都沾,怎么如今口味改了?
漸秋每樣菜都分一點到徐凝的食盒,收拾片刻,便準備端過去給流弋。
居敬臨行前反復囑咐道:“記得討好先生,買蜜餞甜果。”
他怎么不知道呢?他想起當初在白渡鎮的街頭,徐凝滿心歡喜地期待著從他嘴里聽到蜜餞甜果“好吃”這兩個字。明明當時初入魔道,心性大變,味覺全失,卻依舊改不了喜歡蜜餞甜果的特性。
用什么來形容好呢?像極了望著包子鋪肉包的小狗,垂涎欲滴的感覺,可愛極了。
他們擁吻在無人的小巷,最后徐凝情意綿綿地留下一句:“不好吃,你嘴里的好吃。”這話明明惡心,可是從他曼妙的喉音里清冽流出卻格外的好聽。
一想到那畫面,他瞬間面紅耳赤。
屋里的兩個少年正嘀咕嘀咕著話,漸秋一進來便戛然而止。漸秋迷惑地看著二人,把飯菜放在桌上,道:“吃飯了,擱這吃還是我端過去給你吃?”
流弋憨憨一笑,踉蹌著腳步走到桌邊,那泊人一臉看好戲的樣子,哄笑道:“漸秋姑娘,你臉為何這么紅啊?害羞嗎?”
流弋瞪了一眼泊人,兩人坐下好,漸秋便坐下,無奈地嘆了口氣,投箸吃飯。
泊人喝了一口酒葫蘆的酒,打破尷尬的氣氛,毫不避諱道:“漸秋姑娘為什么一直呆在流弋身邊?是想報答流弋嗎?”
流弋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泊人一腳,泊人大喊出來,道:“打我作甚?我這是替你問,省得你一直糾結。郁結于心,對養傷不好。”
漸秋知道流弋愛臉面,又不好直接應答,淡定道:“今晚有大事發生,泊人,你務必要找你敏行師兄回來一趟,告訴他,要是夤夜前不回來,流弋就死定了。”
流弋訕笑道:“你怎么又說我各種話?搞得我心慌慌的。”
漸秋嚴肅道:“你務必要放在心上,流弋,這不是玩笑話。”
氣氛凝重得安靜,居敬匆匆跑進來,慌忙道:“姐姐……”見著有人在,立馬恢復冷靜下來,道:“小秋姑娘,方便出來一趟嗎?”
漸秋用手帕擦了擦嘴,瞪了一眼流弋便施施然走出去,居敬低聲道:“都要臨行去城中為百姓開禱祝會,先生就忽然要找你。”
“他吃了嗎?”
居敬搓搓手心,憨笑一聲道:“吃了,第一次看到他吃那么多。”
漸秋停住腳步,望著眼前一臉深不可測,冷若冰霜的徐凝。白衣若雪,墨發如瀑,凜凜斂斂,如玉般的身姿。漸秋輕笑著走過去,居敬早已不見蹤影。漸秋定定地站在他面前,問道:“怎么了?”
“你要待在那少年身邊到何時?還在跟我賭氣嗎?”
漸秋輕呵道:“哪來的氣?徐凝呀,我不騙你,他是我二哥青華神君的孩子。”
徐凝聽到這話蹙眉凝重,緊抿著薄唇,神色復雜。明亮星眸流光溢彩,定定地注視眼前的漸秋。
漸秋笑顏瀲滟而開,輕聲道:“走吧,別誤了時辰,鏡寧他們在那邊等你了。等我恢復真身,我再來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