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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絮從越宗門中被砱礫推了出來,見著漸秋盯著越宗的大門,淡然問道:“何事?”
“你跟流弋過得好嗎?”
“嗯,正教他劍術。”
“風絮,你過來,靠近一點,我吩咐你一些事。”說著漸秋在風絮耳邊竊竊私語,將自己的想法與接下來的要做的事情一并告訴他。
漸秋躺在清澤宗征的房子,睡不著。數一數時間,殺一念應該是在這四天,屆時劍麟道大會正舉行。他必須救了一念后,趕去救孟千悅與周探微。
后來兩天,宗征卻沒有回清澤,去哪里,可想而知。
漸秋冷笑著,收拾好東西,毅然走出房門。他佇立在門口,回頭看了看宗征的屋子,苦澀一笑。
原以為自己對宗征來說很重要,真是可笑的想法。他還妄想著自己能稍微改變宗征的想法,想想真傻。這兩天漸秋一直期待著宗征回來一趟,想往常那樣,講講靈草仙藥,與他吃飯談笑。
竟然對他悲憫起來,可笑,愚蠢。
漸秋縱劍飛去,直去荊都。
他躲在宋景酌府上,讓砱礫時時刻刻跟著一念。宗征沒來,讓他又不安又緊張。宗征對他好,好到他的心一直在動搖,甚至到現在還相信宗征不會來王府,不會殺一念。
一念正滿心歡喜地期待著跟陳吉私會,梳妝臺上擺著泛著點點黑斑卻清甜的柿子。臉上的胭脂水粉跟自己丑陋的臉有些格格不入,今天的發髻怎么綁都是歪了一點點。
香蘭姐姐嫌棄道:“喲,這是要幽會?”
“那里的話說,平日不好好打扮一下,本來就丑,怕嚇到你。”
“我勸你呀,別禍害人家陳吉了,我看到他跟隔壁院的春梅眉來眼去的,你別自作多情了。”
一念一聽氣得直站起來,端著碗里的青柿子徑直離開房門。她懷著一番心事憂愁,走十步停歇一步,這條路走了許久。
一念每停一步,漸秋的心就跟著顫跳一次。每一幕畫面都是那么熟悉,越是熟悉越讓他不安。
砱礫是時時刻刻跟著,一有危險,立馬拖著一念逃走。
漸秋踏風越過庭院,落在假石邊上,屏氣斂息,靜靜地等待著宗征的到來。心亂如麻,卻還要讓自己清醒著。他感覺可能比宗征還要不安,還要驚慌。
不久后,陳吉偷偷出現在假石里,恭敬道:“我已經按照您吩咐把她約出來了。”
男人低沉悶哼了一聲。
這聲音不像宗征的聲音……
“您找一念作甚?她無親無友,一直生活在王府。”
“拿錢辦事就是,少廢話。”那男人驟然警惕起來,低沉道:“腳步聲,女人……”
一念從一旁興高采烈地跳出來,大喊一聲:“陳吉……”聲音落罷,彈指間她的眼神迷離渙散,凝聚成空洞,全身涼意發抖著,沙啞著嗓子喊道:“大……大哥哥……”
一道閃電般的劍光揮過,漸秋急忙揮劍而出,紅光破空而出。砱礫高高豎起一面厚墻擋住凌厲的劍光劍花,保護著一念。四周頓時墻裂塵飛,紅衣翩翩。
宗征震驚地注視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漸秋,眼睛紅腫濕潤。
陳吉嚇得直摔在地上,直愣愣地看著剛剛迅速落成的殺氣。
“既然如此,這人我就帶走。”漸秋抖劍爍爍生輝,銳眼以待,厲聲道。
一念哭喊著:“大哥哥,你為什么還不放過我?念念沒做錯什么,為什么還要殺我?”
“砱礫,帶走。”
“是,君上。”
話罷劍影繚亂,如疾風驟雨摧山林,亂鼓響鑼喧破天。漸秋懶得與之周旋,便運行乾元之氣,周身血脈僨張,一紅光涌動,身上如火爐熔漿,一招之內,制敵如劍下,鮮血淋漓。
血,從胸膛點點滴滴地落在地上,血腥味在陰暗的假石山座中蔓延開。
宗征緊抿著蒼白的唇色,驚慌的眼神注視著漸秋,哽咽道:“你跟蹤我?”
“這便是你要殺的人,可是巧了,她是我要保護的人。”
“究竟是誰?”
“在下徐甘,字卿君。”
“徐甘,你真的要與我作對?”
“哥哥,你告訴我,恩怨相報無止期,希望我真心真誠真正地活著,而不是背負人命。那你呢?這些說的可是空話大話假話套話?”
宗征眼眶泛紅,全身發抖著,在冷風中顯得格外羸弱與無力。他緊緊地攥手成拳,面色越來越發青,衣衫漸濕。
漸秋怔怔然道:“你告訴我,你若殺人,你自己過不去那個坎,那你如今在作甚?你可言行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