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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稚魚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垂下了眼簾,長長的睫羽忽閃著,低眉斂目間飽含無盡嬌羞與柔媚。
簡是之的心陡然一燙。
纖長指尖離開她唇邊的那一刻,他的唇貼覆了上去。
柔軟滾熱的觸感霎時襲來,惹得江稚魚周身一抖,毫無防備地直直承受著他深深落下的吻。
、風云巨變
他緊緊環住她, 指尖所觸之處,霎時引了火, 似有燎原之意。
他吻得愈漸深入, 唇齒相依之間,是無盡的情念與愛欲。
她便也不再躲,被他勾起了心念, 下意識便迎合了上去,將這綿長的吻愈加加深。
外間狂風驟起,順著半開的窗子撲入內里, 一下熄了燭火。
朦朧昏暗便瞬時盈滿了屋子, 視線被剝奪之時, 他們唯一能感知到的,只有對面人愈加粗重的呼吸。
心跳猛烈之間, 江稚魚輕咬了一下他的唇。
簡是之一怔, 旋即停下了動作, 垂目深深瞧向她,此間的幽暗隱去了他眸中跳躍的點點星火。
外間烈風挽卷賬幔,飄搖翻轉間將兩人掩進, 似與天地都分隔開,目之所及,唯心中一人而已。
呼吸起伏之間, 簡是之又吻了上來, 接續方才綿長貪婪的吻, 同時緊握住她隨意搭在枕邊的掌心, 正正與她十指相扣, 愛欲之中, 愈加惹火。
癡纏良久后, 江稚魚輕輕出聲喚了一句:“王爺……”
“……嗯……”簡是之啞聲低低應她,而后不舍地停下了動作,將頭偏過一側,埋在她的頸窩中,深深呼吸著。
兩相沉默間,伴著飄飄渺渺的風聲,唯有無盡的情絲悄然瘋長。
“芝芝,我要娶你。”簡是之啞著聲音,忽而輕輕道出一聲。
“待回宮后,我便稟明陛下與母后,備上聘禮,來江府求親。”
他揚起頭,神色肅然一瞬不瞬瞧著她,低低念道:“江稚魚,我要你,做我的妻。”
心生情念之時,她又如何沒有幻想過這一刻,只是這之間遠隔的山海與鴻溝,總是令她于入場時便止了步,生怕自己再多蹈足半步,就會灰飛煙滅一般。
但當幻夢中的時刻真切到來時,她投目瞧向他,一雙澄明眸子雖隱在陰暗中,卻仍舊如初初在山泉中浸過般,那樣的虔誠與決絕,竟令她一時紅了眼。
原來心生愛欲,不是無所畏懼,而是明知前路無盡險阻,懼怕之余仍舊引劍直上,哪怕丟盔棄甲,肝腦涂地。
她動了動唇,輕輕落下一個字。
“好。”
簡是之扯了扯唇角,頓生無盡歡喜,垂下頭吻了她的額頭,又道:“你什么都不必想,只需乖乖待在家中,一切有我。”
江稚魚點點頭,那句“一切有我”令她平生出無盡心安,也正是這四個字,在往后無數的年月里,伴著她穿越了一場又一場的風霜雪雨。
年后又過了幾日,簡是之總算肯舍得離開江府,其中多半還是因著簡昀之連著送來的三封催促信箋。
其內上書,明日番邦使臣將離京,陛下今夜大設筵席,欲為其踐行,叫他一道同往,也算周全了禮數。
簡是之本是不愿去的,但架不住江稚魚總是在旁勸說,他最后索性便手書一封送至簡昀之手中,言明江大人將與他一道同往。
江稚魚實屬無奈,卻也不得不從,左右她亦是江家唯一的小侯爺,代表亭序侯府參席送別宴,更多了份面子在。
左右這宴上來來往往,朝臣使節們各有各的歡鬧處,也沒人會注意她,她就躲在一旁多吃些美食看看歌舞便好。
如此念著,暮下酉時稍過,江稚魚便隨著簡是之一道入了宮。
轉至昭和殿內,果真如早前江稚魚所想一般無二,陛下端端獨坐上首之位,階下是列位公卿朝臣與番邦使臣,而殿內正中十數名歌姬舞女酣暢助興,八珍玉食,觥籌交錯,正正是她所期盼的。
江稚魚與簡是之本來得遲了些,原怕陛下降罪,江稚魚還稍稍緊張了一番,但目下他們二人堂而皇之地疾步入內,卻似并無人察覺,殿內歌舞之聲正盛,眾人閑談飲酒之意正酣,又如何會理會旁的來打擾此刻的興致。
簡是之便扯著江稚魚悄悄溜到大殿最角落的一處落座。
江稚魚松下一口氣,靜靜欣賞了會兒歌舞后,視線便不由自主被玉案上的一盤盤吃食吸引。
江稚魚欲抬手去拾那白果核桃松糕,卻忽而想起什么,手當即一頓,便又縮了回去。
她瞧了瞧那盤糕點,轉而又瞧了瞧簡是之,其內意思不言而明。
畢竟有上位者在旁,她還是要守著些規矩,問詢一下的。
只是她萬未想到,只這一問,簡是之便直接出手取過一塊糕點,送至了她唇邊。
江稚魚咽了咽喉嚨,尷尬笑笑,直覺得簡是之此般,當真是過于客氣了,她不過想吃塊糕點,實在不至于令齊王殿下親自喂她,而且還是在這樣的大庭廣眾之下。
她頓覺不自在,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但轉眼瞧見簡
是之,卻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模樣,好似這滿殿之內唯他們二人而已。
江稚魚一時張口也不是,不張口也不是,猶猶豫豫著只弱弱出言道:“王爺……臣,自己來吧。”
說著,便要抬手去奪簡是之手中的糕點。
簡是之卻一下躲過,又持那糕點送至她唇邊,眉眼間都是清清淺淺的笑意,柔聲低低道:“芝芝乖……”
江稚魚臉色頓時紅了紅,連忙顧向四周,生怕有人發現了他們二人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