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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高考結束，仰咫收到了重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家人高興壞了，張羅著為仰咫辦升學宴，請了一些遠遠近近的親戚。

仰咫家和蘇景行家是隔得不算太近的親戚，距離也隔上了三個多小時的車程。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兩個人明明年紀相仿，卻隔著一個輩分差。

蘇景行比仰咫小一歲，卻是仰咫的叔叔。小時候偶爾去蘇景行家玩，仰咫從來只對蘇景行直呼其名，蘇景行卻每次都要揪著輩分的由頭各種叫他侄兒、好侄兒、乖侄兒……

后來蘇景行考上仰咫所在的重點中學，隔三岔五去樓上找仰咫，再后來兩個人關系越來越好，仰咫不再對蘇景行直呼其名。

蘇景行樂意得很，只要仰咫叫他叔，再差的心情都能變好，也會換著花樣地逗仰咫，樂此不疲。可他卻不知道這一聲聲“叔”后面，仰咫究竟藏了多少情緒，下了多少次決心。

議論文必備要素是論點論證論據，sin90°＝1，一句英語中用了because就不能用so，實踐永遠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一恒星年365日6時9分10秒，中國近代史上第一個不平等條約簽訂于1842年8月29日……

高中要學的每一科知識對于仰咫而言都是簡單而且有唯一確定的答案的。可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到底該怎么辦？問號出來后，留下的填空解答，在仰咫那里就成了長久的空白，這個問題太棘手，他找不到那個唯一確定的答案。

他告訴自己不行，所以私下里一遍又一遍叫蘇景行叔，想讓這個稱呼的存在時刻提醒自己，不能再繼續，也不該繼續。

可是做再多努力也沒能將喜歡削弱半分，反而更甚。仰咫問過自己，喜歡蘇景行什么呢？可他連自己具體是何年何月何日何時喜歡上蘇景行的都搞不清楚。

喜歡原本沒有是非對錯，也不問時間幾何，但高二的仰咫不懂。喜歡上蘇景行讓他產生太多矛盾的心理。想放棄，但放不了；想前進，更進不了。

辦完升學宴之后他去蘇景行家玩，在還沒被拆掉的閣樓上偷親了蘇景行，觸碰了蘇景行的隱秘部位，仰咫心里才生出一個答案。

喜歡就是喜歡，不必非得要追究到底喜歡什么或者到底喜歡哪里。喜歡是質化不是量化，喜歡只是一種由心而生的情感而不是一種錙銖必較的衡量。

至于喜歡以后，雖然還是邁不出步子，不知道該怎么做。但他只要看著蘇景行，心里就盛滿了歡喜。

蘇景行家早年就修了一棟小洋房，小閣樓本來是要被拆掉的，在蘇景行的百般阻撓下保留了下來。仰咫還取笑過蘇景行說他太念舊，但他再清楚不過，真正念舊的人是他自己。

小時候的痕跡幾乎都在這小閣樓上，在樓上撒潑打滾，看小人書玩游戲，偷吃零食吹著風扇啃大西瓜……每一處每一幀，都是兩個男孩子的珍貴回憶。

看著已經斑駁得不成樣子的竹樓，仰咫輕輕勾了勾嘴角。蘇景行剛剛洗完臉，一抬頭就捕捉到那抹幾不可察的笑容，用手肘撞了撞仰咫，“什么事情這么高興？”

“就覺得這個地方沒被拆掉真是太好了。”仰咫答。

“是吧？這可是我拼了老命救下來的專屬基地。”說得鏗鏘有力，還有幾分得意。

仰咫嗯一聲，重重點頭。

本來要去小洋房里吃早飯，卻被蘇景行拉到了遠處的集市上。空腹小跑，出了一層薄汗，仰咫甩開蘇景行的手，“要玩吃了早飯再來吧，這么急是要干什么？”

“拿手機。”蘇景行朝一個二手手機店走去。

“手機？拿手機做什么？”仰咫跟在后面，疑惑地問他。

“看黃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