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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很奇怪,柳禎斌絕對很奇怪!
俗話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還有小別勝新婚呢!怎的我睡了御書房這么多日,也不見柳禎斌來心疼心疼我?
也不見他情深義重的跟我說:妻主您辛苦了,是柳禎斌從前不懂事沒有見到妻主的好,這才傷了妻主好些時日的心。
奇怪啊,柳禎斌很奇怪啊。他這人是不是沒心的啊?
我翹著二郎腿曲肘托腮的沉思著,怎么想都想不明白。遂之放棄,對待這種事情琢磨來琢磨去不是我的性子。
我拍桌而起,要去找柳禎斌說個明白!
宮殿外頭掛著的紅綢彩布還未取下,我搓搓手,又跺跺腳,咽下不知幾口唾沫后才敢大著膽子推開宮門進入了臥房。
“柳禎斌!”
塌邊端坐的人驚了神,手中針線挑破了指腹溢出幾點血珠。
他站起身想要行禮,眼神卻又緊張的盯在地上掉落的東西上,左右為難的僵了身體矗立在那。
“咦,這是什么。”我彎腰撿起他掉落地上繡的錦囊,見著上面繡的字道:“百年好...合?”
“柳禎斌你要與誰百年好合啊?”
“...”清秀的臉霎時黮黑,他一把奪過我手中的荷包。聲音忿忿沉啞道:“誰也不與!”
眼前人指尖的溫涼殘留在指腹上,溫潤膩滑。
莫名其妙被吼了的我不解抓了抓頭。好好的,怎的又生氣了?
“你怎的一點都不像卞緗對囡囡那樣對我啊?”我不滿的道。
不說還好,一說,柳禎斌那張清雋的臉瞬間擰了起來,又紅又黑,又黑又青。
“你喜歡誰便去找找誰好了,我不如他!”
我眨眨眼,“我沒說啊,是你自己說的。”
“...”柳禎斌攥著荷包的手緊了又緊,眼眶睜的緊繃。
“我沒有說你不如他。”我摸了摸鼻子,“只是說,我覺著...卞緗就不會天天跟囡囡生氣,生氣對身體不好的。”
“是我自己與自己置氣,非要生氣的!”柳禎斌近乎是賭氣的說出這般話。
“那你為何要與自己置氣嘛。”我有些不敢看他眼的怯怯道。
“我!”眼眶染了絳紅,鼻音濃重,“那你為何不說,那尚書之子為何心悅于你!非要嫁與你做側夫!”
我啞了聲慫兢,“那誰喜歡我,哪里是我能置喙的。”
“你若是不接人荷包,人怎會對你會錯意。”柳禎斌這話說的怨艾哀憐,身體顫顫巍巍似要倒下卻又強撐著站立著。
“我...我又不知道接了人荷包就是同意他做我側夫了。那我知道后不是連忙又還給人家了嗎。”
“你不知贈與荷包是何意,又將荷包贈還人家,叫人家如何自處!”柳禎斌澀了聲,凄凄切切。
“如若我讓他自處了,那你又做何處?”我認真看他問。
柳禎斌默了聲,只那雙眼緊盯著我,眸底水光蕩漾,眼尾嫣紅濕潤。
是了,他沒辦法自處,他只是礙于正夫的身份,說出了身處這個位置上必須要考慮的話。
房室周旋,遂生媟黷。
這是訓誡里的申飭。他飽讀四書五經,該是更要比她懂得禮義廉恥,謙卑忍讓。
可是...將自己的妻主讓出去這件事,他為何就是學不會...
“柳禎斌,我不要別人做我的側夫。我就要你。”
他瞪了我一眼,也不知聽不進去沒有的郁悶坐在硬塌上。
“柳禎斌,你很生氣嗎。”我試探的小聲問他。
“我沒有。”
“哦。”我抓抓頭,也跟著他一同坐在硬塌上,“我覺著...你的脾性比起從前是不是要大了點。”
或許有或許沒有,如若不是她說,他如何妒醋她都能接受,他也不會這般罔顧禮義廉恥,變成這般自己都不恥的妒夫。
“我沒有!”
“好吧你沒有。”我抓著他手忽地眼尖瞟到那一點猩紅著急忙慌道:“你手怎么破了,我去找太醫!”
我的衣角被扯住,他一拉我便又跌坐回了塌上。他幽幽道:“你為何寧愿睡書房都不愿...與我同室。”
“那你為什么踹我下床啊?”
“...生氣。”他咬了唇,眼也玚軟。
“那不就是,我爬上去你又給我踹下來,爬上去又給我踹下來,最后氣的打地鋪都不愿跟我睡一起。”
“那我也沒叫你睡書房!”
“那我哪里舍得你睡地上啊,不就自愿睡書房去了嗎。我在御書房守著那一屋子的書睡了大半月,我一看到那么多書就犯迷糊,醒了就看看了就睡,睡的分不清晝夜也不見你來哄我。”
柳禎斌睜圓了眼,清容的臉微扭,滿是不敢置信,“我、哄你?!”
“不哄就不哄嘛...你吼辣么大聲干什么。”我也委屈,梗了脖子不愿再說話。
“...”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攤開手中的緊攥的荷包連忙繡了最后幾針腳,然后別扭的塞入身邊人的手中。
“你明日起將這荷包掛在腰上,便不會有再有人送你荷包了。”
一根腰帶一個荷包,是因為她的腰帶上沒有荷包才讓人心生期許,如今這空位被補上,便是斷了別人的念想。
可這也變相的訴諸他人,這太女的夫郎,是如何的妒醋癡怨。
柳禎斌也會緊張也會擔憂,她會厭煩嗎,這般棄了德行心胸狹隘的自己...
“所以——柳禎斌你是想與我百年好合嗎。”我捏著荷包笑嘻嘻的貼上去,不顧他嗔紅的臉抱著他埋在他的脖頸一頓亂蹭。
“什——我、我才沒——”他被蹭的啞了聲,“我、我才沒...有...”
“好吧你沒有。”我輕啄他的臉頰,又咬了咬他的耳垂,直至那白嫩的肌膚全都泛上赧紅,軟綿綿的雙手無力的搭在我的肩上,予取予求——
“你!”
他似乎又想嗔我得寸進尺不思進取,在我眼疾手快的堵上他的唇后,最終只溢出破碎嗚咽。
“柳禎斌你想與我百年好合嗎?”我有幾分強買強賣的咬著他的唇。
他嗚唔兩聲。
我張開嘴微微后傾了身體。
他紅著臉,微微側開的臉頰下顎浮涌詭異的羞紅,耳垂也似血滴子鮮艷。
“...想。”
我彎了眉眼,“柳禎斌,這可是你說想的。”
他輕哼一聲,無奈也嗔怪,然后主動的伸手搭在我的頸后,輕輕的環住了我。
“恩,我說的。”他的聲音微弱,眼眸濕軟。看的我直一震,嗷一聲撲了上去
“唔——”
—
太女就算成親了也還是一如既往的要早起上學,痛苦。
我雖將那尚書之子的荷包還了回去,但是礙不住人確實喜歡我,一個書房上學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歸要碰上個幾面才叫正常。
每次碰上他總滿心歡喜的要與我聊上幾句才肯罷休,若是平時不知道他心意還罷了,只是此刻我也是熱油澆頭的拔腿就要跑。
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在那瞎傳,傳來傳去竟成了我跟那尚書公子打鬧嬉戲好不快哉。
完了,今晚看來又是上不了床了。
我去找囡囡喝悶酒,劈頭蓋臉哭訴柳禎斌不讓我上花樓,不然就收拾東西回夫家。我知她心思也不在我這,只是想吐吐苦水罷了。
那見色忘友的人,被她家夫郎兩句話就給勾的魂都沒了,一點不似我,多漂亮的美人來,我都坐懷不亂。
只不過為啥柳禎斌一點都不擔心我,我都快喝撅過去了,也不見他前來。
我喝的迷迷瞪瞪間,天翻魚肚白,看到院門口站著的人,還以為是真喝撅了做夢呢。
“柳、柳禎斌——嗝——”
他的臉憋的通紅,好似木槿揉水碾了汁。
柳禎斌舔舔唇瓣,又側開頭,只感覺面上燒的不行。那卞緗方才說過的話還縈繞在他的耳邊。
“柳公子莫要生太女的氣了,旁人都看得出太女一心在柳公子身上。畢竟從前柳公子落水,太女可是——”
“回宮了!”柳禎斌的聲音悶啞,似是郁結一口氣壓在胸膛,又被方才的羞憤灼的沉重。
“柳禎斌,我委屈。”我打著嗝抽抽噎噎的說。
他嘆口氣,耐了性子,整了整衣擺坐在我旁邊道:“你是太女,委屈什么?”
“就是因為是太女才委屈,我不想要這個身份,我只想跟你好好過日子,這破身份給我惹了好多事。”
我抱著酒瓶不肯撒手,柳禎斌一指一指掰開我的手,揉著我攥的肉疼的掌心 。
他捻起我汗濕的鬢發束進發帶,“可正是因為你是太女,我是臣子。我們才能相識相知,同衾共枕。”
我癟嘴,深覺有道理卻又執拗的罔聞。
“回宮了。”他拍了拍我。
“我喝醉了走不動了。”
他恩了一聲,沒有搬出禮法那一套說辭來,只撣了撣衣裳,默默的在我面前蹲下身。
我囫圇的笑著,雙臂甩著一搭,趴在了他的后背上。初陽落在他的肩頭似揉著碎光,順著背脊靜靜流淌。
“柳禎斌,你當我的皇后好不好。”
他雙手扣著我的腿,聲音濕濕的,“...恩。”
有下人見他背著太女想要伸手接過,他卻只是微微搖頭,食指抵在唇瓣做了“噓”。
“我做你的皇后。”他說。
—
七月份的酷暑熱的好像要打人。
前朝后宮浩浩蕩蕩的向著避暑山莊出發,當然,這其中也包括尚書家的公子。
他見著我就心生喜悅的想要湊上前來說話,我訕笑兩聲撒丫了的拔腿跑。
驀地與正準備請安的柳禎斌撞了滿懷,眼冒金星。身后尚書公子的聲音猶如魑魅鎖魂,我抓著柳禎斌的手就藏進了水榭駁岸后。
柳禎斌睜大了眼,饒是他此時也驚得無法說出一句嗔斥的話來。
我用口型對他說:不要出聲。
避暑山莊一年才一用,總有雜草生的隱蔽叫人不易發覺,尤其在這駁岸后,細長的葉尖刺的柳禎斌癢癢的吸了鼻子,面露苦色。
為了不被發覺我來不及多想,按著他的頭吻了上去。
那雙眸中的瞳孔顫抖,眼下綴著緋紅。錯愕的不知覺張開了嘴,好似在邀請我般,讓我順勢的進入那綿柔里。
那尚書公子的聲音逐漸遠去,柳禎斌推開了我,唇上泛著紅潤的水光。
我嬉笑著又前傾身體輕啄他的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