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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通了,電話那頭的女人,有一瞬間卡殼,估計是沒想到竟然只打了兩個就通了。
“今天回家吃個飯吧,郁一白。”她只說了這么一句話,就靜靜等著回應。
她從來不知道,一個母親對孩子永遠都是大名大名的呼叫,就算爸爸在她耳邊說過那么多次,我們的孩子有個很好聽的小名,她也充耳不聞,她只聽她想聽到的話,瘋狂的像控制提線木偶一樣制約著郁一白的行動,好像這樣就可以將貫穿了她整個前半生突然離世的男人留住。
郁一白正好也想問問她究竟要怎樣她才可以放過他,也放過自己,沒怎么反抗就同意了。
看著手機上離他現在距離很遠的那片寸土寸金的小區,笑了笑,沒說話。
隨便攔下一輛的士,就朝著那里去了。
暗色調的酒吧,白天是不開門的,但是架不住這幾個身世龐大的少年,還是開了一個角,供人玩樂。
“聽說你小媽帶了個兒子來你家,真的假的。”調笑語氣的長相斯文清秀的男生隨便開了一瓶酒,給被暗色拐角陰影遮擋住的人倒了一杯,看笑話似的看著癱倒的男生。
“滾,什么小媽,是老頭子的小情兒,和我有什么關系。也不知道她給老頭下了什么蠱,還把那個女人的孩子送到我們學校去了,不知道以為他私生子呢,什么阿貓阿狗都能上了啊,這學校也不太行,不太行。”銀白發色在拐角也熠熠生輝,暗光劃過面上的一瞬間,還是看到了俊秀的臉,眼里的深色濃的嚇人。
“不會是要重點培養了吧,你危險了哦。”斯文男生姜天不怕死的繼續拱火,絲毫不覺的,自己辛災樂禍有什么不對。
“滾吧你。”高臨嶼沒有在意姜天的話語,想想也不可能,老頭倒不會糊涂到這樣子,親兒子在這兒,還哪兒輪得到別人。
“誒誒誒,俞磊你說說,這人咋還急眼了呢。”旁邊的男生動了動身子,小麥色的皮膚在深色里隱藏的很好,加上俞磊刻意控制的極低存在感,別人一眼望去都注意不到他。
剩下兩人的沉默不語,讓姜天也沒了興致。
“你們真沒勁,話說回來,高臨嶼你叫我們出來就是來喝酒的嗎?那在俞磊家不能嗎,非要來這里,不干不凈的。”姜天瘋魔樣的不停擦拭著剛剛碰過酒的手,用過的紙巾都堆了一垃圾桶。
高臨嶼翻了個白眼,顯然習慣了姜天的神經質,隨便開了口,低低沉沉的說道,“上次打賭你們兩個都輸了,你們說答應我件事,都清楚吧,這件事呢其實只用一個人就行了,幫我收拾一下那個女人的兒子,你們兩隨便分配一下就可以了。”
懶懶散散的將手搭在黑亮的皮質沙發上,靜靜等待著他們兩人的回答。
一個稍稍暗啞像大提琴弓弦微觸的聲音響起,“我來。”存在感瞬間爆棚。
“誒,不對啊,俞磊你今天怎么這么積極,平常這種事你都不會搭理的,不對勁,話說你這存在感控制真的牛。”跨度這么大的兩個話題都能聯系在一起,兩人依舊表示早就適應良好,姜天的說話風格。
俞磊說完那句話繼續沉浸在黑暗里,沒有回應他的詢問。
“我也要去,我看看到底是什么吸引了你。”
只有俞磊一個人知道,在高臨嶼讓他調查時候就發現了,一個長在他審美之最的寶藏。
和牟平進行了長時間交流后,郁一白也知道了她現在過的很好,已經著手在準備,從各地尋找合適的心臟了,就在這兩年了,她就可以解脫了,郁亮的后悔自責終于有了出路。
他們也達成了協議,他們彼此安穩度過這段時間,直到牟平找到心臟,她就放過他,不在干涉他的生活。
他以兩年為代價,換來以后自由自在的生活,這筆交易的劃算與否已經不重要了,郁一白放松了,他知道就快了。
牟平也做出了退讓,只要他安穩待在榮成,他可以選擇住校但必須一個月回來看她一次。
就算郁一白覺得她惡心,但是還是接受了,他面對牟平的心緒很繁雜,年少是對母親的幻想早就湮滅在牟平日日夜夜的咒罵中,不可否認的是她拼了命將他帶到這人世間,遇見溫柔的父親,他現在有些搞不懂牟平執著于他的原因了,不過也不重要了。
另一邊的牟平也在沉思,她知道在精神錯亂時候,她對他非打即罵,厭惡于他畸形的身體,但是不可避免的是,在這之前郁一白的降生是她所期待的,她也知道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她也說不清楚究竟是對郁一白的憐憫,或者說想彌補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或者想留下些什么證明郁亮或那段消失在歲月里的記憶的痕跡而強硬拉著郁一白,不管他愿不愿意。
這一切都不重要了,他們都快解脫了。
自從轉到榮成,郁一白就煩不甚煩,他的好人緣像是突然消失了,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些亂七八糟的人老是出來阻攔他學習的道路,被撕碎的課本,被涂鴉的課桌,被倒水濕掉的床榻……數不甚數的幼稚到一定地步的校園惡作劇,為什么不稱作校園暴力呢,因為郁一白太能溜了,根本抓不到,一下課就跑,而且完全找不到,無數個空子鉆,你說宿舍?這學校挺好,宿舍單人間,更何況住宿的人沒幾個,個個豪車接送,會住宿舍的都是好讀書的人,哪有空去找郁一白的麻煩,這里更是官官相護,找老師麻煩更多,郁一白也不會因為這么幼稚的事而去打小報告。
無從查起的惡作劇,他也明白這是別人給他的警告。
不過后來他也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