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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車里，邱寒生重重地拍了一下方向盤，本想著來學(xué)校和方逸年說自己已經(jīng)出院了，但卻看到了一幅扎眼的畫面。方逸年被那個學(xué)生塞了一大束玫瑰、方逸年拉著男生去了花壇、男生抱著方逸年還沖他挑釁。

邱寒生臉都黑了半張，加快了速度直往方逸年家里趕。他查了他的課表，通常都是這會兒下班，應(yīng)該馬上就會回家。

但他等啊等，一直等到夜幕降臨，才看到一個人影慢悠悠地晃到了樓下。他沖出了車門，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緒，給方逸年打了招呼。

方逸年驚訝地望著他，黑夜里轉(zhuǎn)瞬即逝的神情也被邱寒生捕捉到了，他自覺拎過塑料袋，跟著人上樓進了家門。

方逸年自始至終都沒有吭聲，默許了男人的行為。他倒了兩杯水擱在茶幾上，示意邱寒生坐下談?wù)劇Ｊ窃撘匦聦徱晝扇酥g的關(guān)系了，一直剪不斷，理還亂，拖下去對兩人都不太好。況且，這一直是他的心結(jié)……「我們聊聊吧。」

邱寒生還是像以前一樣正襟危坐著，心中忐忑不安，外在表現(xiàn)就是捏緊了膝蓋處的褲子，價格昂貴的西裝褲被他揉地皺巴巴的。「好。」

「你知道我不喜歡彎彎繞繞的東西，那我就直說了。」方逸年拿出一部款式非常老舊的手機，給他播放了一段錄音。「這個你應(yīng)該很熟悉吧」

邱寒生在聽到錄音的第一句時就已經(jīng)慌了。怎么會？方逸年怎么會知道這段對話？……他腦子一片空白，但嘴巴已經(jīng)先行開口解釋了「年年，你聽我說，事情不是這樣子的，這不是我真實想法……那天，那幫人又找到了我，他跟我說，我爸又借了高利貸，還說他知道我在和一個有錢的男孩兒交往，讓我找你替我爸還錢。我怕他對你下手，才說了這些。……」

「寶寶，你信我好不好？如果我有說謊一個字，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明明是夏天，他卻如墜冰窖，從身到心都涼了個透。語言此時是多么蒼白，如果可以，他會剜出他的心臟，捧到他的少年面前，向他證明自己的愛意。

方逸年抿緊了唇，盯著邱寒生看。男人的臉已經(jīng)失去血色，變得慘白慘白的，一雙眼寫滿了哀求，額頭上青筋暴起，看起來又像是在發(fā)抖。接著，他輕嘆一口氣，認命般走過去抱住了邱寒生。

「我知道了，但你別說那些晦氣的話，什么死不死的，好好活著聽見沒？」

邱寒生顫動幅度慢慢變小了。這個平日里冷漠寡言的男人被擁在一個小小的懷抱里，仿佛這里就是他的避風港，能治愈他一切的傷痛。他扶著方逸年的腰讓他岔開坐到自己大腿上，頭埋進了青年的頸窩放松了下來。就這樣靜靜抱了一會兒，方逸年感覺肩膀一顫一顫的。有水滴從他的肩頸一直滑向襯衣內(nèi)，他這才恍然發(fā)覺，邱寒生已是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