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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選擇了他就注定不會得到他的回應,他們隨時能夠在玩累了之后抽身離開,留下梅云獨自一人。像是候鳥注定要飛離溫暖的南部海灣,喜好冷水的沙丁魚群游向厄加勒斯淺灘。
梅云不屬于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相對應的,他們也不屬于梅云。
這些話梅云沒有告訴任何人,全都深深地埋在他心底,讓他看起來無比平和從容,然后簡單地把偶爾出現的悸動撫平。
人太清醒有時候會很痛苦,梅云現在才理解了當年的辛昱凌,還有司武,甚至包括從前與他不熟的于悠。
他是這些人沖動之下的盲目選擇,而不是他們最堅定的、不顧一切的唯一。
都是成年人了,還是要麻木一點,才不至于傷心得太厲害。
大家都有事,夜里沒人留宿,把一整張大床留給了梅云好好休息。梅云獨自窩在被子里,沒有開空調他也不覺得熱,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夢里的他像在燒,有人往火里添柴,有人往火里澆水?;疬€是那團火,并沒有變大或變小,圍繞在他身旁,沒有始終地燒。
他還有多少心血拿來煎熬,這火就能燒多久,直到最后把他燒成一捧灰,無情地埋進土里。
我要當一顆梨樹,梅云心想。雖然梨子他不喜歡吃,但梨花很漂亮。他從土壤里來到葉間化成一滴露水滴下,漂泊無依,被金龜子和飛蛾踩碎,變成許多許多小瓣。
我是在贖罪吧,梅云心想。這樣能讓他好受一些,他終于能彌補那些被他傷害過的、為他傷過心的樹葉、水滴和甲蟲。
所以他既不是水珠,也不是泥土,那他是什么呢?
梅云是什么呢?
直到一覺醒來,梅云都沒能想到這個問題的答案,這個淺層夢境應該就發生在他醒來之前的幾分鐘,梅云腦袋下的枕頭還是濕的。
他哭了?
明明沒有什么傷心事,也沒有誰惹他不開心,梅云就是感覺眼窩酸了,淚一個勁地往外流,怎么也止不住。
他才發現自己希望于悠拿著的是戒指盒。即便他無法接受也無法回應,他發現自己貪婪地渴求他們的愛。
即便沒有肢體碰觸,只是一個眼神交流也好,或者是寫在便利貼上的一句話、辛昱凌留在鞋柜上的鑰匙和司武提前給他買好的早餐。
梅云希望他們愛他。
這個認知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痛苦和自我厭棄之中,他不得不從床上爬起來去洗臉,好把可怕的念頭從他的意識中剔除。
梅云望著鏡中的自己,因為拍戲守得脫了相,連續幾天沒睡好讓他的黑眼圈十分明顯,他的頭發亂糟糟地翹著,沒有一根是服帖的。
他抹了一把臉,自嘲地笑了。
如果以后青春飯吃不動了,他可以去學盲文,為殘疾人援助事業做出一些貢獻。
畢竟他還挺討瞎子們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