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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夕月內心如何糾結,以血衣樓刺客的身份留在凈火宮終究不妥,此時龍蓮的父母身邊無疑是他最好的去處。最后,護送夕月出宮的任務被派給了流云,云侍大人親自向宗主請命,把這個看著礙眼了好久的大麻煩送回了姜家。
之后的日子里,龍蓮開始為三個月后的武斗會做準備。長風自從與她雙修之后,不但靈力大幅提升,早已停滯不前的修為又精進了不少,這下他充分體會到了作為宗主近侍的好處,恨不得每日都能跟對方來點親密接觸。無奈宗主對他的體能頗有微詞,每每不能盡興,只好建議他先攻克了自己的弱點再說。
數千年來,天乾挑選地坤的標準從來都是外表嬌美、性格柔順,因此陰柔之風在地坤之中廣為盛行。長風雖然沒有刻意為之,但從小生活在世家大族的他,受傳統文化的熏陶,也不可能跟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對著干。所以他素來致力于修習法術,并未著重訓練過自己的體術。
然而宗主不比尋常天乾,她更喜歡剛柔并濟的地坤,長風自然要投其所好,讓自己變得更對主上的胃口。長風除了精通風系法術,還擅長劍術,他慣用的武器是一柄長劍,劍身輕巧修長。如今為了鍛煉自己的體能,又命人打造了一柄重劍,劍身以玄晶和寒鐵鑄成,重六十八斤。他每天將這柄重劍舞得呼呼生風,發誓有朝一日定要練出能將宗主單手舉起的臂力,讓對方刮目相看。
流云的情況與長風恰恰相反,他作為一名曾經的死士,在格斗和體能方面儼然已經達標。只是他雖然體內靈力充沛,會的法術卻少得可憐,在龍蓮助他聚成靈核之后,他的靈力也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于是龍蓮便時常與他傳功,教他修習一些實用性強的雷系法術,引導他將高強的靈力與格斗結合起來,從而提升自己的修為。
立夏這一天,時雨早起便來向宗主告假,說今天是他爹爹的忌日,自己要去一趟嬴家,取回父親的遺物緬懷追思。龍蓮聽完立刻應允,命人備了一輛馬車送他下山。
午后,長風與流云在后山切磋,龍蓮則在一旁打坐調息。雙修不但讓兩位近侍的實力得以提升,龍蓮自己也受益匪淺。望著掌心中那枚半青半紫的蓮焰,她有種預感,在“百年之約”到來之時,自己也許能邁入五色蓮華的第三層境界——無相紫蓮。古往今來,能夠達到紫蓮境界的修士已是鳳毛麟角,而其后的妙法白蓮與造化金蓮僅存在于傳說中,九州歷史上還未曾有人企及。
龍蓮完成了一個小周天的循環,忽然想起時雨的事,感覺有些不妥。對方在嬴家一直隱忍度日,處境艱辛,如此莫名其妙地回去,難免會惹人非議。是自己大意了,早知道應該派幾名侍衛一同跟去的。
龍蓮越想越在意,不禁問道:“從這里去嬴昭的府邸需要多久?”
長風和流云聽到宗主問話,急忙停手。兩人來到龍蓮身邊,長風行禮道:“回主上,乘馬車從凈火宮山下出發,半天時間就可到嬴氏府邸。”
“御劍飛行的話,不超過兩刻鐘?!绷髟瀑N心地做了補充。
龍蓮聽了會心一笑,“既然如此,便同孤去一趟吧?!?
“主上這才離了人家半日,便忍不住開始思念了?”長風調侃道。
“為什么不呢?你們三人之中,雨是最聽話的?!薄↓埳彄P了揚眉毛,拔出萬品燭龍扔至半空,輕輕一躍登上刀身,“前面帶路?!?
他們哪里就不聽話了呢?長風嘆了口氣,與流云對視一眼,御起長劍行至宗主前方,流云則展開了玄機閣獨有的機關翼,為二人殿后。一路無話,當他們抵達嬴氏府邸時,正趕上一出大戲。
且說時雨一路奔波,終于在正午趕到嬴家。誰知嬴家的門房是個新來的,見他一副異族長相,根本不想搭理,他軟磨硬泡了好久,才換來那人罵罵咧咧地進去通報。待時雨回來的消息傳到嬴氏族長的耳朵里,事態反而變得更加嚴重了。
嬴昭將時雨送進宮已經半月有余,然而這段時間宮中沒有傳出一絲他被臨幸的消息,晉封近侍的詔書和玉牒更是半點影子都不曾看到,由此嬴昭斷定,他這名庶子終究無法獲得宗主的寵愛,看來是不中用了。于是嬴昭開始培養一批新的美人,甚至動了再一次將自己的嫡子送進宮的打算。就在這個時候,仆人告訴他時雨回來了,嬴昭第一時間便想到此人已遭宗主厭棄,這才被送回老家。他不由得怒火中燒,將滿腹怨氣都撒在外面那個庶子身上,甚至命人將其亂棍趕走,永遠不許踏進嬴家的大門。
時雨被拒之門外,費勁了口舌,奈何家奴們奉了族長之命,懶洋洋地拄著棍棒立在門口,完全不為所動。雙方在烈日的暴曬中僵持不下,場面十分難看。
午后,正趕上嬴家備受寵愛的小少爺嬴瀾出門,看到時雨如喪家之犬一般被擋在大門外,低聲下氣地苦苦哀求,覺得有趣極了,便上去好好奚落了一番。
他乃嬴昭正室所出,從小就被全家視為掌上明珠,嬌生慣養,直接導致性格飛揚跋扈,任性妄為。時雨過去便沒少受這位爺羞辱欺凌,如今他一心想取回爹爹的遺物,無意跟對方起爭執,因此一味忍讓。
嬴瀾見他去凈火宮呆了一段時間,竟無半點長進,還如往常那般軟弱可欺,心中愈發鄙夷。他站在仆人們撐開的傘下,望著臺階下方被太陽曬得汗流浹背的時雨,眼中盡顯嫉憤之色。他永遠都忘不了那日在望天臺下所受之辱,他與四大氏族進獻的美人們一起,當眾遭受了新任宗主的無視。若不是姬氏族長最后使出了非常手段,才讓他家的長風有幸被留下,那日進宮的地坤大概會上演一場“完璧歸趙”,成為凈火宗的千古奇譚。
憑什么這樣低賤的異族混血都可以被父親送入凈火宮,而如此出身高貴、色藝雙絕的自己卻被宗主婉言拒絕?那位炎天君甚至都沒有正眼看過他!思及此處,嬴瀾不由得心生怨懟,于是更加變本加厲,口無遮攔。
他冷哼一聲,不忿地叫囂著:“女天乾就是矯情,什么花粉過敏,簡直無稽之談?!?
聽見對方對宗主不敬,時雨目光一厲,嚴肅地說道:“瀾少爺,請收回您的話?!?
“一個孌童生的小雜種,也配說本少爺的不是,我呸!”嬴瀾啐了他一口,趾高氣昂地罵道,“能看上你這種貨色,還玩了半個月才膩的,想來那位宗主大人也是品味堪憂,別是有什么難以啟齒的疑難雜癥……”
他話音未落,就見眼前紫色衣袂翻飛,不知何時時雨已經沖上了臺階。只聽“啪”的一聲脆響,嬴瀾那吹彈可破的小臉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剎那間腫起半寸多高。
一向被人捧在手心的嬌子哪里受得了這種氣,頓時惱羞成怒,暴跳如雷。他一邊捂著臉一邊對仆人們大吼:“你們都是死的嗎?還不速速給我拿下,狠狠地打,打死這個賤人!”
兩邊的奴仆見狀立刻動手,沒兩下便把時雨按在地上,幾個力氣大的仆役手持棍棒,劈頭蓋臉地就要往下砸。
就在這時,一枚赤色蓮焰在空氣中爆裂,濤天的熱浪瞬間便將仆役們四散彈開。年輕的炎天君輕盈地降落,將時雨從地上扶起,輕輕拍去他身上的灰塵。
流云擋在宗主身前,指縫中的暗器寒光閃爍。長風持劍在手,斷喝一聲:“宗主大人在此,爾等休得無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