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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滿咒文的羊皮紙塞到他眼前,憑借著黯淡的月色,他認出那是教廷的強制契約書,只有內部成員才有機會拿到。……這么說,她還留在教廷?
“契約是雙向的,你和我之間互相不得使用魔術或其它任何手段進行任何傷害,違反契約就會死。”見他一直盯著羊皮紙上的符號看,愛萊特主動給他解釋,“持續時間……還沒寫,原則上只要到我找到解藥為止,不過對我來說其實也無所謂了。你有沒有什么其它要求?現在補上還來得及。”
教廷內部有一套專屬的、秘密的咒文,和一般術士用的不一樣,愛萊特大概以為他看不懂。
但他知道她解釋得確實一字不差。即使現在占據著主導地位,她也并沒有欺騙他的意圖……至少在這個契約上沒有。
他搖搖頭,“沒有。”
似乎對他這么爽快有點意外,愛萊特愣了一下,不過隨即點點頭,尾指在自己手里那柄短劍上滑過,蘸著血在咒文結尾處按了個指印,又將劍刃湊近他的手指,“委屈你了。”
指腹被輕輕劃開的痛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他看著愛萊特握住他流血的手指往羊皮紙上一戳,符文開始發光生效。與此同時,他感到她最后留在他手臂上的束縛術也解除了。女孩滿意地卷起羊皮紙重新塞進衣服里,又摸出一串鑰匙,“我們現在出去。”
這座專門用來關押術士的監獄里,用來限制囚犯的東西只有三樣。房間外的守衛,房間緊鎖的門,和戴在被關押者右手手腕上的附魔鐐銬。戴上它,再強大的術士也無法使用任何魔術。現在,愛萊特握住他的手,鑰匙插進鎖孔里轉過兩圈,鐐銬咔嚓落下,把他的力量簡簡單單地還給了他。
“我們從這邊下去,穿過草地,我的車子在那里。”看到他默默地站起來,愛萊特朝窗戶揚了揚下頜,“對了,問下你的魔術屬性,我……咳咳……”
她的眉突然緊鎖起來,捂住嘴重重咳了幾聲,再放開手時,掌心里全是鮮紅的血。
他想起剛才她伏在他身上時急促痛苦的喘息。這是中毒?……看樣子,好像不止是中毒。
“沒事……快點出去就好了。”面對他投來的視線,愛萊特擺擺手,隨便把血往衣服上一抹,“你……屬性……咳咳咳……”
說著沒事,她又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這一次比剛才還要重,她彎下腰退了幾步,遠離他靠在身后的墻上,“我……咳咳,看怎么出……咳咳咳……”
“水。”在她喘息的間隙,他低聲說。
“只有水?……那算了,還是我來善后。”
痛苦的嗆咳終于停止,愛萊特慢慢直起身子,把唇邊的血抹掉,望著他笑了笑,“我比較擅長火元素,我們直接把墻炸了吧。”
當艷麗的火光沖上天際,爆炸聲劃破安靜夜色時,繚繞煙霧中,身穿監獄長袍的男人和渾身浴血的少女跌跌撞撞地穿過草坪,朝著遠處山路邊停著的一輛深色轎車跑去。愛萊特似乎身體還是不舒服,疼得眉毛緊皺,但仍然拒絕了阿瑪瑞斯攙扶的嘗試,并指使他坐到副駕駛上,把儲物盒里的某個藥瓶拿給她,倒了幾粒,就著礦泉水一氣灌下去。
接回藥瓶時他看了眼上面的字。50粒裝的止痛藥,現在瓶子空空蕩蕩,只剩下幾顆。
“你殺了那些守衛,把外墻炸了,又帶著我逃走。”在她打火時,阿瑪瑞斯突然說道,“教廷不會放過你的。”
“沒事,他們很早前就沒再放過我了。”愛萊特狠踩一腳油門,引擎轟鳴一聲,車子啟動了,“因為我脫離教廷了。”
……脫離?
他品味了一下這個詞,然后略微睜大眼睛,轉頭看向身邊的少女。
“啊,脫離,或者說背叛也行,隨你怎么叫。”
車子已經開起來,一路駛離了遠處還在冒煙的監獄,朝著夜色中奔馳而去。坐在駕駛座上的少女盯著前面的路,一邊像是再平靜不過地說著,“我原來是教廷的,不過因為各種原因,已經把水晶十字還給他們了。若他們不接受,我也沒辦法。”
“所以現在咱們兩個地位其實差不多,”她側瞥了他一眼,對他笑了笑,“都是教廷的逃犯。”
“……”
他再一次沉默了,只是看著她的側臉,許久沒有出聲。
“我們要去哪兒?”當車子轉過一道彎,監獄徹底消失在后視鏡中時,他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往南去,”愛萊特簡潔地回答,“找一個我認識的人,他會配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