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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過了橋往地鐵站走,江游略抬了下手,看動作是想摸煙,但只晃了一下又垂手,忽然問他:“怎么沒進去。”
“我又不知道你在里面,”嚴起不自在道,又補充,“我第一次來,今天剛好回學校轉了一圈,又去幫我媽拍了藍花楹,順便來看看。”
江游偏過頭看著他:“什么感想。”
“我他媽竟然在操場看到了我們拳法課老師,”嚴起說到這個就不由得“嘖”了一聲,“你記得吧?”
“就是那個你一看到就覺得渾身都疼的。”
“對,是她,師生對練的時候下手可狠了。”嚴起暢快地笑起來,眼睛亮亮的,意有所指道,“這個你也記得。”
江游并沒有否認的意思,嚴起敏銳地察覺到他今天的態度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樣,但多的也看不出來什么了,他挖空心思吊著江游說話:“我看袋子里好幾個橡皮泥蛋糕。”
“那是輕粘土。”
“……反正差不多吧,”嚴起胡亂下定論,把這倆不同的東西給粗暴歸類了,又趕緊趁熱打鐵,“所以你明天生日打算怎么過。”
“又不是小孩兒,不過。”
“過一個唄,我請你吃飯。”
江游因為這無賴語氣多看了他兩眼,沒言聲,嚴起渾然不覺,自顧自道:“你明天是不是得回z市啊,正好,我也要回去,咱倆一起?”
他心里如意算盤打得挺響,江游卻道:“我今晚的飛機。”
算盤珠子差點撥不動了,他立馬改口:“我也覺得早點回去好,你哪一班?”
江游直勾勾瞧著他,嚴起訕訕然,正想退讓一步,就聽江游輕輕嘆了口氣:“十點。”
嚴起掏出手機訂票的時候滿腦子都是“穩住別慌,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順便得寸進尺:“你想吃什么,只要不是什么酸不酸甜不甜,中不中洋不洋的,口味正常就都行。”
話都讓他給說完了,江游盯著他蜷在手機背面的手指,隨口道:“挑你喜歡的。”
他有一哥們兒是個老饕,托他的福,嚴起了解不少z市口味好的飯店,此時迅速在心里過起來,最后想著兩人都喜歡吃辣,選定了一家口味很正宗的川菜館,江游點過頭,這事兒便成了。嚴起心情極美妙,一路上話都多了不少。
可惜一上飛機江游就很累似的,座都還沒暖和就已經戴上眼罩和耳塞小憩,嚴起只好隨便摸了本雜志來看。
他看得心不在焉,眼睛在花花綠綠的圖和江游的下半張臉上輪換,然而在仔細觀察江游的當口,心里忽然打了個突——江游好像又瘦了。
他本來下頜線條就很凌厲,現在更為清減,就顯得下巴尤其削尖,臉頰也是,看起來像是捏不出一指肉來。
仔細往下面看看,一件單薄的襯衫也被他穿得空蕩蕩,隱約能看到凸出的鎖骨。
嚴起被這一觀察結果搞得有些坐立難安,直覺江游好像狀態不對勁。
是工作嗎?還是別的?
直到下飛機他腦子里都還轉著這個念頭,出航站樓的時候差點被一輛車撞了,出租車幾乎擦身而過,他被江游扯著手臂猛地拉了回來。
江游的眉蹙得極深,手還緊緊箍在他手臂上,嚴起下意識抽動了一下他才倏地放開,沉聲道:“不要命了?”
嚴起被他這頗有些小題大做的模樣嚇了一跳,愣愣的:“沒注意。”
“那你在注意什么?”江游冷硬道,言畢好似才發覺自己失態了,微微吐出一口氣,“算了,走吧。”
嚴起“哦”了一聲,跟在他身后,不但不生氣,反而有點喜滋滋的。
他還挺喜歡招江游怒的,感覺這廝只有情緒波動的時候像個活人,平時不笑又不怒,跟一尊高貴冷艷的石像一樣。
上了車,江游靠在座位上半闔著眼睛,嚴起碰碰他手背,等他看向自己才問道:“你是不是又瘦了啊?”
江游疑惑地發出個單音節,然后否定,他不依不饒:“肯定瘦了。”
“安靜點。”江游把食指往唇邊按了一下,嚴起的視線便不由自主轉到他淡色的唇上,撇撇嘴,勉強安靜了下來——這里也不方便,一會兒得把江游拐回自己屋去。
可惜江璦一通電話打來,江游自然要趕緊回去,嚴起扒著車門渾然不要臉:“好久沒見過妹妹了,下回帶妹妹出來玩呀。”
他和江璦見過幾面,還記得這姑娘極為活潑可愛,打著拉近關系的主意。
江游已經走出幾步,聞言回身看過來,路燈下眼神有些晦澀難解,他最終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