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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雙性人也會有經(jīng)期。她完全不知道這件事,還像從前一樣獨自走進衛(wèi)生間。脫下內(nèi)褲的那一秒鐘,甚至都思考不來這是怎么回事。一大片糜紅的血液粘在內(nèi)褲上,散發(fā)出駭人的味道。血象征死亡,她害怕了,手臂都開始發(fā)顫,可她不知道該做什么。
她流血了。她只知道這個。她咬著牙拿紙擦了幾下,提起內(nèi)褲,打算快走到醫(yī)務室去。可當她走出隔間門的時候,人頭攢動的衛(wèi)生間突然有人大叫。
她渾身發(fā)毛,隨后怔住了,所有人都在看她。一個女生不可思議地拿手指向她的身后,那里,淺色褲子上出現(xiàn)一灘深深的紅色血跡。
不知所以的人們避之不及,在女生的印象中,只知道她是個“外表女人的男人”。
“她是來月經(jīng)了嗎……?”有人小聲問,無一不在驚嘆。
所有人都在看她,用一種驚異、審視的目光,夾帶著鄙夷和嫌棄一起聚在那灘明顯的血跡上。這些東西頭一次離她如此近,圍觀她,議論她。她低頭快速走出衛(wèi)生間,可在外面,就在這間女廁對面的另一間也開始驚異。人群越聚越多,故作小聲的評論以她為圓心環(huán)繞,雜亂的、評判的、侮辱的和憐惜的一起來了。她手腳發(fā)麻肢體顫抖,眼睛不知所措地繞向周圍。所有人的面上,都是閃躲和害怕。
她想離開這里,無措的雙腿邁出一步接著就有新的人被吸引,無一不去看她。她的步子亂了,不知該怎么走。仿佛以往所有惡意此刻不再掩飾,紛紛摘下白布直視她,粗糙的視線拴住她的手腳,議論又逼迫她前進。明明目的地就在前方,可這條走廊,不知為何變得又遠又長,好像醫(yī)務室的大門隨她的步子也往前移去,她像馱著重擔的馬行走在這條深邃的道上,每一步都被捆在手腳的麻線勒出深深的紅印,艱難前進。
這是真實、毫無偽裝的世界。
她是異類。
坐在回家的車上低頭不語,父親坐在她的旁邊。
異類,要有異類的自覺。
這幾日的太陽光顧了這座平凡的城市,氣溫升高,堆在窗框的積雪小了點。白天的火爐比平日火苗要小,臍捧著幾根薪柴,跪在爐子旁一根根塞了進去,不一會兒,小巧舞動的火苗一抖一抖雀躍在干燥的柴上。火苗由小變大,等到了差不多的時候,他停下拿下一根柴的動作。火在爐子里跳動地燒著,橙色的焰向上逃竄,熱烘烘的氣蒸干了他眼里水分,他閉上眼皮揉了揉。
爐子里的火有生命力般,互相追逐著跑。他坐在旁邊,看著這由他燃起的火。那里,下面黑黑的一層,過去還有她焚毀的裙子的痕跡。
“嗯,是。”
“我現(xiàn)在在江舟,一切都好。”
“我會注意,嗯,沒事。”
他回過頭去,看見女人打電話的身影。羽玨掛斷電話,走了過來。
“是誰?”他站起來問。
“父親。”
他環(huán)住走近的女人的腰:“我以為他不喜歡姐姐。”
羽玨用嘴唇輕輕貼了一下他的臉:“他沒有。”
他抬起眼:“那他為什么沒有好好照顧你?”
她摸了摸他的后腦,又去吻他的額頭:“他有自己的事。”
臍嘟起嘴,想說什么又沒有開口,于是不開心地再次摟住她。
“他說了什么?”他問。
“好好照顧自己之類的話。”
“好吧。”他去親羽玨的嘴,揚起下巴貼了上去。少年的吻比以前主動,她閉著眼睛,親著親著雙手便不自覺地搭在他的肩上,少年的前進逼著她漸漸后退。伸脖吻她的少年,一手握著她的腰,一手摟著她的背細膩地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