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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喜趕緊沖出內室關上房門,關門前,她不忘四處張望,確定沒人時才松了
口氣。回到內室后,她倒了杯茶,急慌慌地捧到主子身前。「娘娘,你別氣,喝
口茶降火。」
江初薇用力喘氣,眼角都氣得發紅了,她也知道自己激動了,看到兩個丫頭
被她嚇到臉都發白了,春喜拿著茶杯的手甚至都在抖了。
接過茶杯,江初薇仰頭一口喝掉,認那么久,她確實渴了。「再一杯。」她
將杯子遞給春喜。
春喜立即接過,快速再倒一杯水遞給主子。
江初薇慢慢喝著,發泄過后,她總算冷靜下來了。
見主子似乎平靜了,夏喜才小心翼翼地開口。「娘娘,你還好吧?」
她不懂,明明在壽宴時還好好的,皇上一直握著主子的手,主子還臉紅了,
她和春喜都以為受到皇上重視,主子一定很開心,誰知道一離開慈寧宮,主子的
臉就冷下來,回到鳳儀宮后,主子臉色更加難看,沖進房后,就是方才的情形了。
江初薇沒回答,她將茶喝完,丟下枕頭,把空茶杯丟給春喜,離開床走向一
旁的梳妝臺,拿起放在桌上的剪子,雙眼陰森森地微瞇.
夏喜和春喜見狀,想到主子方才咒罵的話,不由得雙雙一抖。
而這時門外也傳來永福的聲音。「皇上駕到——」
天呀!娘娘該不會真的要……
「娘娘!不可以啊!」春喜嚇得快哭了。
「什么不可以?」不等恭迎,夏侯胤就自行走進寢宮,他看著江初薇,看到
她手中的剪刀,濃眉微挑。這女人該不會想拿剪刀刺殺他吧?
「奴婢叩見皇上。」夏喜、春喜趕緊跪下。
夏侯胤仍看著江初薇,好奇她想干嘛,他隨意地擺了擺手,要夏喜、春喜退
下。
可夏喜和春喜卻遲疑了,她們看向主子,眼睛直盯著主子手上的剪刀,姐妹
倆相覷,就怕會出事。
江初薇無視他們,像個幽魂飄到床榻,乖巧地坐下,手上仍拿著剪子。
見兩名宮女仍不離開,夏侯胤淡淡地輕睨,夏喜和春喜一驚,「是,奴婢告
退。」怕惹怒皇上,她們不敢再逗留,只得不安地離開寢宮。
看兩名宮女離開前還擔心地瞄著江初薇手上的剪刀,夏侯胤不禁覺得笑,他
看向江初薇,見她仍垂頭,對他的到來視而不見,這可是他頭一朝被么忽視,他
挑了挑眉,跨步上前。
「怎?!你想用那把小剪刀刺殺我嗎?」面對她,他不用尊稱,照他的觀察,
在她眼里他這個皇帝大概比路邊的乞丐還不如,就算對她用尊稱,她一樣對他不
屑。
生平頭一次被這么厭惡,尤其還是個女人,夏侯胤不是不新奇的,他承認,
他是被身旁的女人寵壞了。
宮中的嬪妃哪個不以他為天,哪個不用愛慕的眼神望著他,就連蘇秀容也是,
雖然面對他,蘇秀容總是羞怯畏縮,可看著他的神情隱藏不了對他的仰慕——這
也是他相信她不是蘇秀容的原因之一,她的眼里沒有一絲心動,甚至對他嗤之以
鼻。
她的態度讓他覺得有趣,一個神奇的靈魂,很有意思!
江初薇抬頭,不說話,平靜地將剪刀遞給他。
夏侯胤沒接過,看著她遞過來的剪刀,再看向她,不懂她的意思,她這么快
就投降了嗎?
江初薇撇嘴,沒好氣地睨著他。「你以為我真的要拿這剪刀殺你嗎?」
她有這么白癡嗎?刺殺皇帝,她又不是不要命了!再說了,她的拳腳功夫恐
怕還贏不了他,都怪蘇秀容這具身體太弱了,想到自己連個過肩摔都辦不到,江
初薇都想哭了。
夏侯胤接過剪刀,他也不認為她是這么好的人。「不然呢?」她拿剪刀想干
嘛?
「喏!」她伸出右手?
「嗯?」夏侯胤低頭看她的手,不懂意思。
江初薇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看不出來嗎?我指甲裂了。」一定是剛剛捶
枕頭太用力了,害她精心保養的指甲斷了。
夏侯胤仔細看,發現她右手食指的指甲斷了一角,他看著手上的剪刀,再看
著她斷裂的指甲,難不成……
「幫我剪。」江初薇自然地開口。
夏侯胤看著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舉得手都酸了,江初薇不耐煩地瞪他。「快點!」
看什么看啊?他以為用看的,她的指甲就會變漂亮嗎?
夏侯胤笑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叫他剪指甲,而且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該說她膽子大嗎?
可發生在她身上,他卻又不覺得意外,她若不這么特別,又怎會勾起他的興
趣?
夏侯胤用腳勾了張椅子,坐到椅上,握住她的手,第一次幫人修剪指甲,怕
剪到她的指甲肉,他小心地將裂開的指甲剪掉,留下短短的圓弧。
「好了。」他松開手。
江初薇低頭審視,滿意地點頭。「不錯,其他的也修一下。」不然指甲長度
不平均,不好看。「快剪。」
將手伸向夏侯胤,她命令得很自然。
夏侯胤也不惱,握住她的手,低頭繼續幫她修剪。
真聽話!江初薇盯著他,發現他的睫毛還滿長的,這么近看,皮膚還不錯,
低頭看著兩人的手,她的手被他握在手里,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有著粗
繭,這個發現讓她挑眉,然后……
她的膚色還比他的黑?!
真想哭……江初薇在心里重重嘆氣。
「左手要嗎?」剪完右手,夏侯胤抬眸看她。
「好。」有人服務,她干嘛不要?
她的回答一點都不讓夏侯胤意外,握住她的左手,他漫不經心地開口:「你
似乎很討厭我。」
江初薇不否認,她是對他沒好感。
「沒被女人討厭過吧?」看到他的動作微頓,她哼了哼。「向來只被愛慕的
皇上,一堆爭先恐后想博得你寵愛的女人,搞不好連蘇秀容都愛你愛得不得了,
生平首次有女人沒對你動心,沒抱你大腿,很不習慣吧?」
他以為孔雀開屏就人人愛嗎?那是這些女人見過的男人太少了!
「所以……你想引起我注意?」才故意擺出討厭他的模樣?
江初薇笑出來,伸手輕拍他的臉,「你是長得不錯,不過比你帥的男人我也
不是沒見過。」她歷任男友里就不乏長得比他好看的。
「哦?」不在意她不敬的舉動,夏侯胤有趣地望著她,明明是蘇秀容的瞼,
可那副自信不馴的模樣卻跟蘇秀容截然不同,平凡的臉蛋霎時明亮起來,真有趣!
江初薇瞇眸,伸出食指勾住他的下巴,她低下頭,小臉靠近他。「夏侯胤,
我討厭你的眼神。」
夏侯胤沒避開,任她繼續無禮。
「你覺得我很有趣吧?所以才把我留下來,想看看我有多特別,就像面對一
個新奇的玩具,因為沒有人這么對待你,你想看我能帶給你多少樂趣,或者,你
想征服我,讓我對你馴服,滿足你的男人自尊,等膩了,再把我丟到一旁,當作
一個戰利品,是吧?」
江初薇笑著,一字一句地剖析他的心理,瞳眸帶著笑又泛著嘲諷,將他的一
切心思都看進眼里。
夏侯胤沒否認,他確實是這么想的,只是沒想到她竟看透了。「看來你對男
人很了解。」不然怎會這么懂男人的心理
「當然。」江初薇可得意了。「追求本小姐的男人里,就你們這種自以為是
的人最多。」
那些有錢少爺哪個不是想征服她,在自己的獵艷冊里添一筆戰績?不過可惜
了,最后他們都會抱著她大腿求她不要離開。
追求?夏侯胤挑眉。
他不用說,單看表情江初薇就懂他的意思了,她沒好氣地推開他。「我指的
是我,又不是蘇秀容。」
她雙手叉腰,挺起胸,驕傲地看著他。「我江初薇可是個顛倒眾生的大美人。」
那不可一世的自信逗笑了夏侯胤,他可是第一次聽到有人這么稱贊自己,一
點也不謙虛害躁,可卻不讓人討厭。
「你笑什么?」以為他不信她的話,江初薇惱了。
「我相信?」夏侯胤抓住她胸前的發辮,微微使勁一拉。
「哦!」江初薇哀叫,頭皮的痛讓她不得不靠近他。「你做什么?」她氣得
想打人。
「我相信你很美。」她的自信染亮平凡的臉,讓她看來特別不一樣,像發光
的星星,很美、很耀眼。
江初薇愣了愣,想推開他的手頓時停住。
「所以……」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臉,夏侯胤這才發現,她的臉很小,他一
只手掌就可包覆。
以前他從沒仔細看過蘇秀容,可現在,他注意起她了——江初薇。
「繼續讓我覺得有趣吧!」拇指滑過唇瓣,小小的唇,是淡淡的粉色,「只
要不讓我覺得無聊,你就可以繼續待在鳳儀宮,繼續當蘇秀容。」
江初薇眨眼,她想拍開他的手,可身體卻無法動彈,胸口泛起一股騷動,很
陰、很毛。
夏侯胤朝她微啟的唇瓣輕吻一下,這張唇他不是沒吻過,可現在吻起來的滋
味卻不一樣。
他勾起唇,黑眸閃爍笑意,齒尖輕咬柔唇,他好整以暇地注視她。「江初薇,
我真期待以后的日子。」
江初薇傻住了。怎么辦?她怎么有種挖坑給自己跳的感覺……
第四章
她錯了,徹底錯了!
她怎么忘了男人的自尊是不能挑釁的,她干嘛還去逗他呢?這不是擺明更引
起他的注意嗎?
江初薇,你是要低調,不是要引入注目呀!
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江初薇后悔得腸子都青了,因為夏侯胤,她的日子整
個難過了。
這幾天他都睡在鳳儀宮——她當然沒被睡,可那家伙趕也趕不走,她又不想
被他吃豆腐,結果就是他睡床,她則睡在擺在窗臺下的貴妃椅。
明明是自己的床卻不能睡,江初薇覺得自己超悲哀的,揉著腰,她痛苦地皺
眉。
連續幾天都只能睡在貴妃椅上,她全身肌肉又酸又疼,就算鋪了層柔軟的蠶
絲被,可在那么小的椅上睡,動也動不得,翻個身就會跌下去,讓她怎么睡也不
安穩。
而那個占領她床被的王八蛋倒睡得很安穩,每天精神奕奕地上早朝,她這個
皇后還得爬起來幫他穿朝服——她也不想的,可是數十雙眼睛在盯,為什么穿個
衣服還得有那么多宮女圍在一旁張羅呀?
她是溫柔婉約的蘇秀容,不是囂張跋扈的江初薇……她不停地默念,將滿腔
怒焰全咬牙和血吞下去了。
可連續幾天下來,她受不了了,這樣的日子怎么過呀?
捂嘴打個呵欠,眨去眼里的水珠,江初薇將身下的椅子往后挪,躲避射過來
的陽光。
察覺她的動作,夏喜伶俐地將遮陽的檐傘也往后挪,遮住陽光,春喜拿著羽
扇幫忙插風。
「娘娘,你還好吧?」夏喜端了碗消暑的烏梅湯遞給她,擔憂地看著主子疲
累的臉色,主子的黑眼圈好深哦!
這幾天皇上都來鳳儀宮過夜,主子的黑眼圈也一天比一天重,應該是皇上讓
娘娘太累了……想到是怎樣的累法,雖然未經人事,可夏喜還是臉紅了下,關于
男女之間的事她多少聽宮里的嬤嬤提過,主子的身子又虛弱,這樣下去可不行,
她還是多燉些補藥好好幫主子補補。
不知道夏喜已經誤會了,江初薇懶洋洋地喝著烏梅湯,聽著旁邊傳來的拍手
聲和柔媚的細嚷。
「皇上好棒!」
一名穿著絳色華裳的美女站在左側,離江初薇有幾步距離,身邊有六名宮女
伺候,相較下,她這個皇后就遜色多了,身邊只有夏喜和春喜,而且一身樸素的
白衫——因為白色可以驅熱,發間只別個珠玉發簪,一身白,加上她又窩在樹蔭
下,看起來就像一抹幽魂。
快了……這種日子再過下去,她也快歸西了。
困倦地揉著眼睛,江初薇再打個呵欠,眼角瞄著左側的美女。
之前就聽說清妃是盛元王朝第一美人,太后壽宴時她也有出席,確實長得不
錯,跟她江初薇的艷麗不同,清妃是美得清靈,如寧夜里的月光,講白點就是—
—江初薇是適合養在外面的情婦,清妃則是適合娶回家膜拜的名媛。
不過,以前多么風華絕代,現在的她只是一塊不起眼的黑炭,唉……
江初薇在心里悲嘆,又再瞄美得脫俗的清妃一眼,連皮膚都白皙無瑕,難怪
會受寵。
夏侯胤那色胚的艷福還真不淺,壽宴時她就瞄過了,出席的嬪妃至少都有中
上之姿。
奇怪,明明妃子那么多,夏侯胤也沒有擺著放,怎會一個小孩都沒有?
看來是中看不中用,搞不好沒一分鐘就泄了,哈哈……
江初薇在心中腹誹,眼睛瞄向站在練武場的男人,他只穿著褲子,露出精壯
結實的上半身,胸肌下是漂亮的六塊腹肌,他手拿著弓,一拉弓,手臂隨即鼓出
漂亮的線條,汗水布滿精實的肌理,在陽光照耀下散發著誘人光澤。
賣騷!
江初薇不屑地扯唇,看著利箭射出,正中紅心,清妃立即歡呼,而樹蔭下的
她則是寂靜無聲。
她快熱死了!大太陽的,那家伙要練箭是他的事,干嘛叫她在旁邊看?她就
已經夠黑了,哪還經得起太陽曬?
再說,都已經有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為他歡呼鼓掌了,她這塊黑炭何必湊熱
鬧?
吼……她想睡覺啦!
江初薇已經撐不下去了,她想睡覺,她想要她的床。
感受到樹蔭下射來的怨念,夏侯胤愉悅地揚起嘴角,拉滿弓,指尖一放,利
箭射出,將已射進紅心里的箭矢剖成兩半。
聽到清妃的掌聲,他面色不改,接過永福遞過來的箭,再拉弓射出。
這是他每日的習慣,身為君王,除了文的學習,武藝他也不能荒廢,身為大
將軍的國舅親手指導他,在國舅的嚴厲要求下,他有一身好武藝,也知道強身健
體的重要。
每天,他固定會在武場待一個時辰,有時射箭,有時和宮里的侍衛對打,他
不許他們放水,他要的是絕對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