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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前醫生又交待了一遍,見他心事重重的樣子,以為他是擔心項卓的安危,寬慰他不出意外的話,抑制劑會在六十到九十分鐘之內發揮作用,那時候項卓就會恢復正常。
“…嗯。”祁算聞言點頭,臉上表情并沒有輕松一些。
他想安慰自己只是用信息素安撫項卓而已,不是什么難事,可是…
祁算伸手下意識摸了摸頸側的藥貼,別人不了解,他自己最清楚,那下面掩藏著的,是自己也許早已毫無作用的腺體,如同倉庫角落的陳舊機械,零件生銹腐蝕,想要再次轉動,釋放足夠的信息素,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你沒事吧。”或許是察覺到他的臉色異常,原本一言不發的蔣青忽然叫住他“如果你身體不舒服或者其他原因不想進去可以不去,這不是強制的,總有其他辦法。”
祁算有一瞬錯愕,他將視線從那只拉住自己的手緩緩轉向蔣青的臉上,對方的神情認真,顯然是看出來什么。讓他感覺詫異又心虛。蔣青已經知道自己的一個秘密了,祁算想,他不愿再讓蔣青知道自己的更多了,他不想在誰的面前這么不堪,于是他只是很輕的笑了一下,道“我沒事,真的。”
“…我是他的omega,我要是不進去,還有誰能幫他。”
“…”蔣青看著他,像是想從祁算虛假的笑容中看出端倪,直到祁算發出一聲痛呼,蔣青才如夢初醒,發現自己正死死捏著祁算的小臂。
“…抱歉。”蔣青立刻松手道歉,偏過頭去不再看他。祁算感覺小臂像是要燒起來一樣滾燙,他動了動被握得生疼的手,目光偷偷打量著蔣青,對方抱著手,眉頭皺起,表情顯然不是很好。或許對方只是善意的提醒,如果他有隱情又執意進入房間,門后的一切都是未知數。但自己也是說實話罷了,盡管隱藏著他不為人知的私心,他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很快兩名醫生做好了進門前的準備工作,向蔣青做了個手勢當作信號,蔣青點頭,拿起通訊器對著走廊處的監控說了什么,只聽“滴”一聲后,那道緊閉的門便打開了。兩人打頭陣走在最前,祁算深吸了口氣,跟著走進房間,至于蔣青則守在門邊,以防突發狀況。
從門外遠沒有走進房間看見這一切更直觀震撼,房里的東西東倒西歪,除了不能搬動的,大小物件都在地上摔成碎片,在他們進門之前換氣系統已經打開,但空氣中仍然漂浮著冷冽又刺痛的味道——是項卓的信息素,夾雜著幾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息。
“呼…”
從進門開始,祁算只覺得頭暈目眩,腺體突突跳著,像是要掙脫束縛沖出軀殼,祁算短促的喘了幾口氣,緩解難以言說的胸悶感,他小心避開地上的血跡,忍著身體的不適尋找著項卓的身影。忽然,祁算聽見幾聲沉悶的鼓聲在耳邊響起,由遠及近,就連心跳也不受控制的與鼓聲漸漸重疊,他的世界好像在頃刻之間一切都消失了,視覺,嗅覺,唯獨這震耳欲聾的心跳一刻不停。
咚咚。
咚咚。
咚咚。
他什么也聽不清,只是被心跳聲吸引著,冥冥之中朝房間某處看去。忽然,他感覺心臟驟停一拍,鼓聲也戛然而止,四周陷入死一樣的靜,短促的寂靜后,耳邊的聲音卻變成了尖銳的蜂鳴聲,如同拉響的警報。一陣霸道又銳利的信息素濃重得仿佛實體化,如同海嘯排山倒海般朝他涌來,他被巨大的海浪狠狠拍進水面之下撞得粉身碎骨,陌生又熟悉的信息素像是冰冷刺骨的海水,強勢的灌進他的鼻腔和肺葉。
“小心!!”
祁算隱約聽見了身后蔣青的聲音,但比起蜂鳴聲來說聲若蚊蠅,眼前竄出一個巨大的黑影,一把將前面的兩個醫生向兩邊猛力推開,抓住祁算的衣領把他撲倒在地。祁算被信息素沖得四肢發軟,視線天旋地轉后變得昏暗模糊,后腦勺也后知后覺傳來一陣劇痛。
他被這一下撞得七葷八素,耳邊嗡嗡直叫,胃里翻涌,像是要把他那點可憐的胃酸也吐出來。
祁算本該恐懼的,他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但他的嗅覺卻準確識別出了身上龐然大物的氣味——那是他熟悉又陌生的信息素氣息,冷冽又刺痛,可他的大腦卻對這個并不討喜的味道甘之如飴,就連身上的疼痛感都因為這個味道而似乎消失殆盡。
——別害怕,是項卓,是他的Alpha啊。
祁算不堪負荷的大腦向全身傳遞出這樣一個訊息,像是安慰,緊接著,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你不是說沒問題嗎…藥呢!!”項卓掙扎得厲害,在身后鎖住他的蔣青快要控制不住,扭頭朝那兩個醫生大喊,剛才的情況實在危險,看見項卓發了瘋似的沖向祁算,蔣青下意識就有了動作,他不敢想象,要是再晚一秒,會有什么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