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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算向程毅借了車,獨自去了趟市郊。
車開到山底,路邊有人在叫賣剛折的梔子花,回過神來時,祁算已經搖下車窗買了一束,將用牛皮紙包好的梔子花放在副駕駛,沒一會整個車里都是輕盈的香氣。
公墓里沒什么人,祁算有段時間沒來過,花了點時間才找到祁慧茹的位置,位于半山腰的墓地周圍沒長什么雜草,石碑上也干干凈凈的,沒積灰,看來是經常有人來打理。
“媽,我來看您了…剛剛在下面的時候看到有人在賣這花,您不是喜歡嗎,給您帶了一束。”祁算記得母親喜歡這些瑩白馥郁的花,他彎腰將手中的梔子花束放到墓前,開口“您別怪我這么久沒來,我現在在岐山,平時也沒什么時間…”
正午后的天氣忽然有些陰沉,云層厚重得不見陽光,祁算放下花后在墓旁找了個地方坐下,望著山下的景色,斷斷續續說了些話,就像他之前每次來這里一樣。
母親生前是他的最佳聽眾,總是耐心聽他的所有話語,就算現在他明知道對方早已不會給他任何回應,時至今日他仍然會固執的用這種方式延續他與母親之間的某些聯系,就像是對方仍然陪伴在他身邊一樣,能讓他感受到些許的安慰。
祁算自言自語說了些自己的生活工作近況,他本來想說些關于自己和項卓的事情,但張了張嘴卻發現對方在自己生活中的痕跡少得可憐,甚至不值一提,他笑了笑,沒再繼續后面的話。
“反正,除了跟項卓的事情還是老樣子,我在那邊一切都挺好的。”
他婚前曾站在這里信誓旦旦承諾自己一定能經營好這段感情,可直到現在也沒能兌現這句夸下的海口,反倒成了他身上陳年累月的傷。
祁算抬起頭,望了一眼墓碑中央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祁惠茹還是記憶中溫柔美麗的模樣,眉眼彎彎,她嘴角噙著柔軟的弧度,笑起來的時候,頰邊還會浮起兩個淺淡的酒窩。她望著前方,像是在另一頭望著他,祁算一愣,收起了臉上的笑容,只覺得有些鼻子發酸。
“你說,是不是強扭的瓜真的不會甜?”
他真的很想知道,如果祁惠茹還在,會怎么回答他這個問題。
可回答他的只有一陣夾著香氣的清風,祁算陷入了長長的沉默,過了一會,他站起身來,深吸了一口氣,深深望了一眼那張小小的黑白照片。
“我走了,下次再來看您。”
祁算回到家的時候正是傍晚,秦修明沒等到他吃晚飯,問他怎么回來這么晚,祁算,說已經在外面吃過了。
或許自己的臉色真的很難看,以至于秦修明輕而易舉就能發現他的異樣。
父親朝他招手示意他坐到身旁,欠身從茶幾上拿了個蘋果給祁算削皮,一邊問怎么了。
祁算其實說不準自己現在心情沉重是因為去了母親的墓,還是因為回想起了自己糟糕透頂的婚姻。
父親的脾氣他最了解,所以這些事從沒在敢對方面前抱怨過,祁算勉強笑了笑,找了個借口道“…沒什么大事,我不是每次去完都這樣嘛,明天就好了。”
秦修明向來敏銳,只是看著祁算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沒再刨根問底,他很快就將蘋果削好送到祁算手中,用安慰的口氣道“小算,你還有我呢。”
“我知道。”祁算點頭,咬了口蘋果,極力想忽略眼眶隱隱的濕意。
他當然知道。
就像秦修明當年從醫院把他帶回家的時候一樣,他們之間明明沒有血緣關系,因為母親的托付,秦修明把自己當親兒子養了這么多年,他早就認定對方是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要不是秦修明,他可能早就成孤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