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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過半年,舟疏隨太子一行人輾轉(zhuǎn)至蘇州。
聽聞蘇州有座供著神火的聆音觀,是一位法力高深的仙者所留下的,在聆音觀正殿之內(nèi),幾十年來風(fēng)吹不滅,長明不熄。
當(dāng)?shù)孛癖娮類蹃泶藚萜砀#瑩?jù)說有求必應(yīng),十分靈驗。
陛下壽辰將至,太子打算往聆音觀小住幾日,抄經(jīng)清修,在聆花節(jié)時為陛下祈福,舟疏也只得隨行。
半年來,舟疏三次召喚苦楝,苦楝皆未現(xiàn)身,只來信告知有事,舟疏也不敢再打擾她。
聆花節(jié)將至,正逢春日,蘇州將大肆慶賀,擺百谷、瓜果、春花,列輕舟百架,夜放河燈祈愿,舞樂絲竹隨煙花響徹全城。
這夜太子在慶典前焚香沐浴于聆音觀參拜。
道觀之內(nèi)那供奉的神臺之上,神像面目模糊,微微含笑,左手捧一支脫瓣蓮花,明明是道門供的神像,竟叫人分不清是否誤入了佛寺來拜觀音。
頭頂石碑上刻“黃粱夢熟”四個大字倒是十分傷情。兩側(cè)垂聯(lián)上書“入林始信無機(jī)事,出世方知有道情”。
香案之上由金花籠、白玉盤供設(shè)各色時興蜜果,清香襲人,象頭瓶里盛著一水的玉蘭珊瑚,紅白相間,格外好看。滿殿之內(nèi)裝束華麗,神火由鮫盞供于神像一旁,只此一盞,其余皆是金盞供的龕燈。
昏黃的火光映照那神像容顏,那神像笑容倒有些百轉(zhuǎn)千回的為難之意。
今夜明月當(dāng)窗,薄薄紗窗上蓮花紋路畢現(xiàn)。澤霖不由看了許久,恍惚間離那盞神火越來越近。
“走水了!”
一聲驚叫打破聆音觀的寂靜,觀內(nèi)侍從道人大驚失色,就見主殿之內(nèi)燃起熊熊烈火。
“太子殿下還在里頭!”侍從驚慌失色,隨行而來的舟疏正在觀外,一聽立刻道:“快,來井邊打水救火,盯著要嘴巴緊的,正逢佳節(jié),此事不宜聲張!”
“快去尋無執(zhí)道長來!”
“是!”
說罷舟疏率先先潑了自己一身水,又打了兩桶水就往殿內(nèi)奔。
那主殿之內(nèi)人影模糊,澤霖癱在地上身體動彈不得,看那神火吞并周遭紅木架,貢果被燒出香甜的汁水,青紗幔被火點燃燒得正旺,直往他身前逼近,門口被烈火堵死,奇怪的是主殿被烈火焚燒,梁木置身烈火之中卻分毫未損,神像也安然。
“殿下!”觀內(nèi)一眾仆從不停打水來救火,那水卻撼不動火勢分毫,那火在月光下顯得妖異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