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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抹了把眼淚，急忙跑去看爹爹，她心里愧疚極了，娘親已經不在，只剩爹爹和她相依為命，爹爹也是為了救她，才受了重傷，明明把僅存的一件衣服卷住她，卻擔心會傷到她，還跟她說對不起，渾身赤裸毫無保護地去和何丁香那樣的魔女交手，強撐著最后一口氣，走到她的面前。

她呢？她是怎么做的？

他傷成這樣，還發著高燒，她卻因為思念娘親和玉楓哥哥而把他忘了。

柳依依殘破不堪的心更是又破碎了幾分，排山倒海的愧疚之情幾乎都要淹沒她，她走兩步摔倒了，爬起來又繼續走，幾乎是撲到爹爹柳青城的跟前。

“爹爹？爹爹？”柳依依去摸他額頭，發現比之前更燙了。

爹爹并沒有睜開眼睛，只是燒得糊涂，一直囈語喊著她和娘親的名字。

柳依依擔心何丁香找過來，不敢再耽擱，只得不停強行扶起爹爹，拖著他往林子里走。

白天，他們行路時，曾經遇到一個小山洞，她大概記得方位，雖然那是回去的路，但是，去山洞，好歹有個落腳地，何況，何丁香大概也想不到他們會往回走。

出發前，她還細心地找到了他們帶來的一些包袱，里面有火折子，一些銀兩，還有幾件可以用的衣服，其它卻都在爹爹和何丁香的交手中被銷毀了。

能用的東西雖然不多，但是好歹還有一些，她趕緊給自己和爹爹都重新套了件衣服，不管合不合身，至少不會裸著身子了。

她雖然被爹娘寵愛得只會琴棋書畫，但是，她從小也是有俠女夢的，可沒少看江湖畫本子，沒想到，畫本子上看到的江湖兒女走南闖北的經歷倒讓她多了幾分野外生存能力，如果她完完全全只是一個繡樓千金，只怕此刻，父女兩的境地要更艱難。

她雖然已經做足了她能夠做到的準備工作，但是，她畢竟只是個弱女子，她爹爹一個成年男子，生得又高大，她把他架在肩上，行走實在艱難。

半昏迷中的柳青城大概也是被拖得極為不舒服，身上傷口迸裂開來，硬生生將他痛醒了過來，他迷迷糊糊地看了看女兒，又看了看四周，心里大概明白過來，想要站直身子，卻搖晃不穩，又重新被女兒扶住。

“依依，對不起，爹爹沒有保護好你，爹爹這個狀況走不遠，我們先找個地方停下來……”

“爹爹，你醒了？爹爹，你堅持下，你記不記得白天我們看到的那個小山洞？我們去那個山洞。爹爹受傷了，依依又不會武功，如果何丁香殺回來，恐怕，恐怕……”柳依依說著就又要哭起來。

柳青城最是疼愛女兒，哪里能見她哭，又憐她年紀輕輕就遭遇今天這諸多不幸，還都是他帶給她的，招惹何丁香雖不是他本愿，卻也禍起于他，他也沒能救下她的娘親，還當著眾人的面……強上了她，要了她的處子身。

他心痛得差點又要暈厥過去，高燒讓他的嗓音啞得厲害，說話很是困難，身上的傷口也是刀割一般得痛，但是，他還是努力伸出手摸了摸女兒的發頂，幫她把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后，溫柔輕聲安慰著她:“別怕，依依，何丁香比我傷得還要重，若不是她逃得快，爹爹的青劍直接就能結果了她！讓她逃了，實在可恨！不過，依依，你放心，爹爹……殺了所有……看見依依的人……”

柳依稀一驚，不是何丁香，是爹爹？爹爹殺了所有人？包括柳家的自己人？！

她爭圓了杏眼，聲音顫抖地、害怕地問出那個她不敢觸及的名字:“那，那，玉楓哥哥，玉楓哥哥，他……”

柳青城知道女兒和宋玉楓感情有些不同，宋玉楓是他遠房表姐的兒子，喊他一聲“表舅”，為人聰明上進，忠實可靠，他為了鍛煉他也為了考驗他，讓他從柳家一個普通家丁做起，女兒還小，更長遠的，他還沒有考慮過，看女兒這個樣子，原來在她心里，待宋玉楓已經不是有些不同，而是情根深種了。

在他撕碎她的衣服侵犯她時，她都沒有露出怨恨的表情，卻為了宋玉楓，對他這個寵她愛她的爹爹露出了一絲害怕和怨恨，雖然只是一閃而過，還是讓他心里生出一絲酸楚和悲傷。

但是，想到跌落懸的愛妻，他也就釋然了，為了雪茹，要他的命都可以，因為，他愛她，他的愛情是愛情，女兒的愛情也是愛情，宋玉楓對他來說只是一個遠房外甥，一個頗有資質的后生，對女兒來說，卻是她的愛人，如雪茹對他。

他的手輕輕擦了擦女兒眼角的淚水，搖搖頭:“爹爹沒有殺他，爹爹殺人，是為了不讓依依傷心，他們雖是柳家家仆，但是，他們的存在，會讓依依難堪，爹爹不做天下人眼里的好人，爹爹只做你娘和你眼里的好人。殺宋玉楓會讓依依不開心，爹爹怎么會殺他，只是爹爹并沒有看到他……”

柳依依迫不及待地問道:“被何丁香抓走了？！”

柳青城還是搖搖頭:“沒有，何丁香中了我一劍，徒弟都來不及帶走一個，慌不擇路地逃了，并沒有帶走誰……”

“可是，玉楓哥哥也中了軟骨散，他會去哪里呢？如果他還活著怎么不來找我們呢？”

“依依別哭，或許他被我和何丁香不小心打入懸崖底下也有可能。爹爹是肯定要去找你娘親的，我們先回山洞，爹爹會趕快好起來，我們一起去找娘親和玉楓，好嗎？”

柳依依點點頭，雖然知道那么高的懸崖，如果宋玉楓真的掉下懸崖，想要找到他，或者說他還安然無事，希望并不大，但是像爹爹說的那樣，他們不可能不去找娘親，他們一家人永遠在一起，他們怎么可能會讓娘親一個人。

她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一邊扶著爹爹往來路走，一邊問他道:“爹爹，你……你真的，真的沒有中毒嗎？”

柳青城知道她問的是蠱毒，悲涼一笑:“如果真的沒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