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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在記憶里根本無關緊要的小事,多年后被突然喚醒,讓季通顯然有點尷尬,他對默然的陳之雎主動開口:“我現在有男友,不要再說這些了。”
“而且,”季通努力扯回正題,“我今天來主要是想知道照片是怎么回事,你特地通過那個陌生號碼發消息讓我出來,不可能就就只為過去的事吧。”
陳之雎聽季通說完,慢慢收回拿著紙巾的手,突然抬起頭笑了下,是一種帶著惡作劇成功的淺笑。
“通哥,你還是像以前一樣好騙。”
陳之雎唇邊猶帶捉弄成功的滿足,嘴唇因為笑意染上了一絲深秾艷麗的色彩,他摸了摸自己耳邊的黑色發絲,仿若拋棄掉掩飾,他的眼睛乍雨乍晴,一會兒泫然欲泣一會兒黑白分明,難以捉摸,只讓人覺得也許這雙眼下一刻才會流露出真正情緒。
“我和你開玩笑的,”他說,“照片那件事才是我找你出來的主因。上次見面就一直沒機會和你說話,這次借著機會順帶看一下你,我們很久沒見面了。”
敲門聲響起,兩杯熱咖啡端上來,這是一間包廂,無人打擾,適合交談,然而女服務員駐足的時間有點不合常理的長。
陳之雎微笑著用勺子攪了攪咖啡,垂下眼看著咖啡顏色,顯得很是耐心。
等到服務員把投向座位一側的目光遮遮掩掩的收回,終于離開后,陳之雎喝了口咖啡,才開口:“這些照片不是我照的,我們畢竟好過一場,我不至于做出這種類似拆散一對情侶的事,畢竟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而且我現在也有男友,為了避嫌,我原來也不想扯進這攤子事里,是有一個人,托我把這些照片發給你。”
……
季通提著藥袋回到家里。
一回家,他換好鞋后,走到臥室門口靠在門上,看著床上鼓起的一坨人形物狀發起呆。
他想,他和林今璘在一起五年了,有說過以后這輩子要一起過了這種話么?
沒有吧。
此時此刻,好像突然從心底產生了一種近似好奇的情緒。
他和林今璘看似生活在一起四年,加上第一年時不時的一夜情,看似陪在身邊比誰都更親密,其實從沒有更進一步過,他們從未對彼此做出過承諾,一句像樣的承諾也沒有。
“我愛你你愛我”倒是說的不少,床上出現頻率最高,但大家都知道那是為了助興用,當然誰也不會當真。
所以牽扯到一輩子的這種話他和林今璘應該是從沒有說過。
一開始,季通就知道林今璘心里有個遠走海外的白月光,他甚至隨著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長還知道白月光的名字叫陳紓;相對的而林今璘也知道,初次見面就知道季通是個沒長大的男人,他不會愛人,自然沒有對愛人的責任和忠誠,所以在一起第二年還能做出近似出軌的舉動。
他們就是個添了情侶之名的,生活在一起的一對炮友關系。
所以對彼此而言當然不會存在更多要求,更多奢望。
季通垂下眼,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他想起今天下午和前男友陳之雎說過的話。
人的記憶大概都反射弧長,他現在能夠想起的關于陳之雎那些事越來越多。
現在坐在這里,忽然感到詫異,對下午那樣面對面和平交流感到不可思議。
季通憶起自己對陳之雎做過的事,其實應該算得上過分,但季通不覺得自己做錯過什么,也不認為需要銘記道歉。
一個人的喜歡就是可以被消磨干凈的。
這種東西隨時都在變化,季通自己的情感變化就是如此,一開始驚艷,然后產生喜歡,喜歡漸漸淡了,最后看這個人和別的人沒什么兩樣,就該是提出分手的時候——跟生命周期短暫的花朵一樣,盛開后很快就會消失,這種東西太淺薄了。
淺薄到無論之前表現得有多喜歡多要命,到后來受到一點刺激就可以完全放棄,玩意兒一樣,廉價膚淺的東西,完全就是人和人之間寂寞的衍生物。
不過是提供解悶的一種渠道而已。
對季通而言,陳之雎就是如此。
何況季通并未純粹喜歡他,他們在一起,大部分出于季通對同性的好奇心理無端作祟。
之后那種新奇感如潮水般褪去,支撐季通對這段關系最起碼的興趣自然也就消失殆盡,他們理所應當分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