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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嬋擱下手機,打開了文檔。
關于那篇沒有頭緒的文章,剛剛晏千鈞給了一個新思路,那就是寫節日風俗相關。說起來,好像過幾天就是鐘魚節了。
鐘魚原指寺院撞鐘之木,但鐘魚節并不是佛節,而是源于梁殷王時期,上大夫鐘魚殿前為廣陵洪災進諫言的一段典故。
廣陵受災嚴重,文臣諫言如雪花一般堆疊到君主的案前,梁殷王卻不以為然。見君王如此做派,心灰意冷的上大夫以身投密江,以死進諫。值此之際,梁殷王才為其大義所感,救濟賑災,使萬千百姓免于流離失所之苦。
百姓感念其為國為民的殷殷之情,便每年在他投江自盡那一日祭奠他。久而久之,鐘魚節便也傳承了下來,并衍生出了不同的習俗文化。
鐘魚節在秋分之后兩天,即陰歷八月三十,秋分之后,暑熱已消,天氣轉涼,暑涼相分。在這一日,人們會出去放紙鳶,紙鳶上寄托著對下半年的美好祝愿,放得越高越遠就能討得一個好彩頭。
此外還有吃湯圓、拜佛拜神之類的習俗。宋明嬋前世的時候,就常有人在那一日煮芝麻餡的湯圓給她吃。
而鐘魚節之后,基本是各大學校舉行秋季運動會的時候了。
…
宋明嬋纖纖十指在鍵盤上翩飛,總算是將這篇文章趕了出來。她長舒一口氣,看著時間到了4:35,將筆記本合上和水杯一起放入包中。
隨后站起身,放好辦公椅,將空調和頂燈關好,背著包準備出門。研討室旁邊就有電梯,宋明嬋出門直走了一段路,左拐進了電梯間。
這一班電梯湊巧沒有什么人,她就回頭看看清晰映出自己的鏡子,果然如晏千鈞所說的頭發亂了。抬手理了理,不見有成效,干脆解了發繩,柔順的長發如云煙般披散在肩后。
那頂帽子還被她拿在手里,手指勾著扣帶處晃晃悠悠地轉。
向外走到西側門,一個人正隨意地站在外面,也不打傘,只是站著。很眼尖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嘴角上揚,很高興地迎了上來。
“主人,我幫您拿可以嗎?”洛桑決低頭,用著只有兩個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詢問道,他指的是宋明嬋背在肩上的包。
宋明嬋也沒拒絕,卸下包給了洛桑決,接過了先前他拎在手里裝奶茶的袋子。嫌麻煩,便又把帽子扣在了頭上,抬手間,露出了手腕上圈著的棕色小熊發繩。
太陽還未落下,天邊已泛起晚霞。煙霞倏飛,晴川粼粼,云霧灑金,連林木的頂上也披了層疊的霞光,由倦鳥歸巢。
兩個人走在一條僻靜的小路上,石階之間生了青苔,不知名的野草長在徑邊,綴著星星點點的白色紫色的小花朵。幾棵老桂樹身姿挺拔,枝木延展,綠蔭遮住了半邊天穹。
宋明嬋忽地停下了腳步,她從口袋里掏出一顆青橘味的薄荷糖,攤開手遞給了洛桑決,“吃。”
青年略有些手足無措,說了聲謝謝主人之后,指尖碰到了少女柔軟的掌心,拿走了那一顆薄荷糖。宋明嬋還看著他,似乎是在督促他把那顆糖吃下去。
他原本將主人的包拎在手里,后來得了她的允準,背到了背上。此刻不由得慶幸,不然單手拆開糖紙的包裝也算不上容易。
洛桑決拆開糖紙,將那顆綠色的薄荷糖送入口中。舌尖一卷糖球,酸甜的青橘味便在口腔內蔓延開來。他本想含在嘴里多品一會那顆糖的甜味,卻見宋明嬋的腳步沒有再動,就站在原地看他吃那顆糖。
洛桑決的舌尖不舍地頂了兩下變小的糖球,不愿意她多等,還是用牙齒咔擦咔擦地將薄荷糖咬碎,青橘的味道好像也沾上了牙齒。
他垂眸看向宋明嬋,明明是桀驁不馴的俊美眉目,小心翼翼吐出半截舌尖的模樣卻怎么看都有些傻氣,好像一條刷完牙之后吐著舌頭喘氣的阿拉斯加,“吃完了主人。”
宋明嬋拽著他的手腕走到桂樹底下,眼見著周圍確實沒有人,她微微抬頭,勾勾手指,“低頭。”
洛桑決聽話地彎腰俯首,少女那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臂便勾上他的肩頸,果凍一樣柔軟的櫻唇貼上他的嘴唇。
青年訝然之下,緊閉的嘴唇也分開了一條小縫,于是便被毫不留情地撬開侵犯。唇齒之間,宋明嬋嘗到的全都是青橘的甜味,手下的身體微微發抖,連藏在口腔里的軟舌也不知道該往哪里擺才合適。
宛如埋在沙層里的大蚌,撬開兩扇貝殼之后,里面柔軟的蚌肉就再無藏身之處,連同瑩潤華美的珍珠一起被掠奪殆盡。
洛桑決向來不是什么弱勢的角色,身居高位,底下的人決計生不出違逆之心,對他只有曲意奉承。可本該是頂級掠食者的他,這會兒卻只是將手臂虛虛地環在少女的背后,縱容她的侵犯。
少女的舌尖掠過上顎和齒間,甜蜜的津液蔓延,洛桑決分神嗅到她發梢幽幽的冷香,一朵金桂的花朵在風里飄搖,打著轉,輕盈地落到烏發間,裝點了少女的秀發,裝點了青年的夢。
情動的喘息自洛桑決的喉管和口腔間溢出,英挺的眉舒展,闔上的鳳眸眼皮顫顫,濃密的睫羽彎彎翹翹,掩著動情之后的紅暈。
宋明嬋只是勾著他的脖頸,另一只手圈著他勁痩的腰肢,比起洛桑決的生澀,她游刃有余得多。
駕輕就熟的輕吻和糾纏,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記起另一個盈滿中藥和沉香的懷抱,同樣情難自抑的溫聲軟語和予取予求。
一個終于做完自己工作的年輕男人,從圖書館出來以后,散漫地走上了人少僻靜的小路。轉彎前,瞥見了另一邊桂樹底下的一對情侶。
熟悉的上衣和白色紗裙,披散長發的少女被另一個人以保護者的姿態攏在懷里,彎腰垂首去親吻纏綿。
他能做的,無非是默不作聲地駐足或是默不作聲地離開,因為看客和打擾二人世界的第三者等同。
男人冷淡地扯起嘴角,優良的視力讓他清晰地看到在場的另一人是他熟知的哪個人。于是他抬腿,安靜地離場,將閃著光芒的貓咪銀鏈的圖像從腦海里刪去。
不留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