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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無他,十公主與先皇實在太像了,樣貌性情,活脫脫的年輕時的先皇。眉目迤邐,帶著些許英氣,身量頎長豐勻,為此還特特允許如今駐扎在北疆的姜將軍教公主習武。
自己的那一身劍術都是敗父皇與姜將軍所賜,十公主嘆息道,還沒踏入母親的宮苑就聞到了濃濃的藥味。看來皇帝所言不假,她急急下轎,將跟著的人留在了苑外,不待侍女通傳就奔進了苑內,呼喊道:“母親!”
只見侍候母親的大宮女春杏從偏殿內出來微笑著朝她一福:“王太嬪在給公主準備公主喜歡吃的藕匣,現下在小廚房里呢。”
十公主聽了著急,責備道:“母親病著,春杏姑姑怎么不攔著她呢?”卻只見春杏微微一笑,卻不答話,連忙上前扶著她去了小廚房。只見小廚房里王太嬪手里正包著餡兒,定睛一看,面上紅暈片片,氣色好得很,扁子上放了五六個包好的精巧藕匣,蒸籠上煙霧騰騰,香甜的味道四散開來。
十公主被眼前的景象弄糊涂了,她顧不得去問春杏,小跑到王太嬪身前疑惑道:“母親?”
不料王太嬪抬手給了她一個暴栗:“你個死丫頭,你父皇去了這么久有什么要忙的還沒忙完?我要是不裝病你幾時想到要來看我?”說著越想越氣,趁著十公主還沒緩過神來又賞了她幾個腦瓜崩。
十公主被她這通話弄得呆住了,自己擔心了一個早上緊趕慢趕地進宮,卻原來是母親耍的把戲,她回過神來氣憤道:“哪有你這樣的,你不知道我多擔心你!”
“哼,見你一面多難啊,要不是我裝得病得就要死掉了,總要日日去見凌氏那賤人,給她俯首稱臣,你母親我這叫一箭雙雕。”王太嬪手上不停,抬抬下巴示意道:“你且去更衣,我包好了就讓宮女下鍋,我們兩個自自在在地說會兒話。”
十公主無奈地止住她的手道:“母親,春杏姑姑包也一樣的,不如我兩現在就一起去說說話。”
王太嬪瞪她一眼,很不滿似的:“你母親我被困住了,要不是你接不得我出去,我也不必費這個心思給你包這個了。”
見母親身體確實大好,十公主也不在違拗,換了身衣服像小時候在宮里一般,坐在寢殿里品茶端詳著母親的新住處。越看她心里越滿意,除了宮殿小了點,與她所熟悉的布置并不缺什么,除了用品換成了太妃太嬪專屬的花紋與色調,看著老氣沉沉的,也沒什么可挑剔的。
就連茶也不是什么陳茶,雖說不是雨前龍井這樣的御茶,嘗著像是新出的碧螺春。十公主看王太嬪走進來,朝母親滿意一嘆:“母親榮升為太嬪的日子,想來也不需要做女兒的擔憂什么了,單看這茶,與女兒在外頭弄到的最好的也差不離了。”
王太嬪白了她一眼:“沒出息。”走過來坐在了她一旁的烏木太師椅上,哼聲道:“你就沒有什么要與為娘的說嗎?”
十公主被她一點,倒是想起來何德托付給她的那張布條,不過為了穩妥期間她已經燒掉了,也拿不出什么。一想到何德,就想起了昨日自己的駙馬就要流放了,心下的些許寬慰也煙消云散了,將一張臉放了下來,卻不好將自己連日來所受的屈辱與自己的母親一五一十地和盤托出,只怕除了暴跳如雷,母親也做不出其他事情。
她躊躇半晌,也只憋出了一句:“何相一脈,算是完了。但是女兒一切還好,母親也不必過分擔憂。”
“我倒不是擔心這個,本來你嫁給何德我就是不同意的,倒了就倒了,”王太嬪漫不經心地哼聲道:“我是說,你舅舅那邊就沒有什么話要帶給我?”
十公主奇道:“舅舅與母親什么時候需要我來傳話了,不過說起來,舅舅家確實有一件事需要跟母親說,外祖母好像身子不大好,舅舅家閉門謝客好長一段時間了。”
王太嬪閉了閉眼道:“這個我知道,不過你外祖母的癔癥犯了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你舅舅只不過拿她來擋一擋風頭。王氏一族三代不能毀在與凌氏那個賤種的手里,激流勇退才是上策。只不過半個月前你舅舅放在宮里的那個宮女據說被放出宮嫁人去了,我這些日子找不到新的人,只能讓你來給我傳傳些許消息。”
“這樣不是長遠之計,”十公主搖搖頭,“我進宮一趟多有不便,能給出的消息也很滯后。想要新的人倒是不難辦,只是需要母親修書一封好讓我拿著去拜見舅舅。”
她頓了頓:“還是寫兩封,一封我今日就帶出去,另一封母親還需要給新皇過過目。”
王太嬪聞言就要暴起,她這一生順風順水,得寵后被先皇寵仍像在家里做姑娘那樣得喜怒形于色,卻幾次三番栽在凌氏母子身上,聽到還要向這兩個低頭心里大大的不痛快:“那母子兩蛇鼠一窩,我倒要隨了他們意?”
十公主安撫道:“母親不必著急,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隨即又低聲勸道:“想來他們新坐上的龍椅也是坐不太穩的,舅舅也在想辦法。”
王太嬪被她勸哄了好一會兒,才不情不愿地去寫信,寫著寫著又嘟囔起了陳年往事,弄得十公主哭笑不得,又耐心地開導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