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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鎮國公夫婦怎么可能拿這樣天大的事開玩笑,夫妻二人無奈,只好將當年的事情向霍崢坦白。
“實在不是我們不愿說,而是大師說過,此事最好越少人知道越好,否則你便會有性命之憂,也因此陛下當年才迫不得已讓五皇子‘早夭’。”
霍崢從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希望這一切都是一場夢,他不想要皇子的身份,不想要滔天的權勢,他只想要娶到心上人為妻。
可是命運似乎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他心心念念想娶回家的愛人,竟然是自己的親妹妹!
而他,在出征前,甚至還在自己的床上,和親妹妹顛鸞倒鳳,抵死纏綿!
原本在邊關支撐著他的甜蜜回憶,在此時卻化為毒液,瞬間將他反噬。
被命運無情地玩弄于股掌之中,得知真相的霍崢仿佛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生命力,目光空洞地盯著前方。
夫妻二人完全沒料到霍崢知道真相后,會是這樣一副木然的表情。畢竟,皇子身份高貴,以陛下對霍崢的寵愛,甚至有可能立他為儲君,這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即的,霍崢卻像是被雷劈了一般難以置信。
霍崢再不愿接受,這也是事實。
是了,他從前就十分疑惑,為何自己的名諱分明犯了那位早夭的五皇子的忌諱,陛下竟然毫不在意,父母也從未提過更名,原來……
他便是五皇子。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進宮的,腦子里渾渾噩噩一片混亂,等他回過神來時,他已然跟著鎮國公府的馬車,進了宮。
得知霍崢今日班師回朝,宮里一早便忙碌著準備晚上的慶功宴。
消息傳進了棲月宮,飛白甚至比君硯還要激動,絮絮叨叨地挑選著慶功宴上殿下要穿什么好。
“這件太素了,殿下應當穿艷色些才好看!這件款式不時興了,京城里那些個小姐都不穿了!這件不行!這件也不行!”飛白對著宮女手中的衣服一頓挑挑揀揀,對晚上的宮宴,她簡直比君硯還要上心。
“今晚的慶功宴是父皇犒賞三軍,本宮不過是個看客,你做甚操這份心?”君硯有些啼笑皆非。
“那可未必。”飛白將衣服比劃來比劃去,興奮道:“殿下不是說了,世子回京便求陛下賜婚,還有什么時機比今晚更好?依奴婢看,世子定然會在今晚的慶功宴上求皇上賜婚的!”
“你這鬼丫頭!”君硯小臉微紅,被說中少女心事,嬌羞無限地嗔了飛白一眼。
飛白為君硯精心打扮了一番,君硯身著嫩黃色宮裙,頭戴點翠步搖。美人略施粉黛,額間一朵艷紅色花鈿點綴,襯得她眉目如畫,粉腮似雪,水眸清澈透黑,含著如水的柔情,令人見之深陷。
飛白癡望著君硯,竟是有些看呆了,君硯輕輕用手敲了一下她的頭,飛白這才反應過來。
“殿下!殿下真是太美了,奴婢敢保證世子見到殿下,定然恨不得馬上把殿下娶回家!”
“說什么話呢!真不知羞!”君硯紅著小臉,看著鏡中嬌艷的美人兒,左右仔細檢查著自己精致的發髻,而她的心兒早已飛出了棲月宮。
這個時辰,想來他應當是已經進宮了吧?
開宴前一刻鐘,君硯在宮人的簇擁之下,前往舉行宮宴的紫華殿。
“秦國公主駕到——”
隨著宮人們一聲聲傳唱,君硯走進了紫華殿,群臣皆是齊刷刷起立跪拜,“參見公主殿下,殿下千歲千千歲。”
君硯在跪地俯身的人群中,輕易便找到那道身影,霍崢作為大功臣,今晚慶功宴的位置在承昭帝右下首位。
承昭帝尚未到,君硯走到自己的案幾前坐定,這才抬了抬手,揚聲道:“平身。”
君硯話落,群臣這才紛紛起身,坐回座位。
不少人悄悄抬頭偷覷殿下芳容,只是讓人失望的是,殿下依然帶著面紗,將下半張臉遮擋得嚴嚴實實。只是上半張臉已足夠驚艷,一雙含情鳳眸水光瀲滟,額間一點艷紅花鈿,無一處不艷,無一處不美。
君硯目光悄悄看向霍崢的方向,半年多未見,他的身姿更加挺拔了。興許是常年殺敵征戰,他眉宇間多了更幾分令人難以接近的血煞之氣,面龐冷硬得旁人莫敢靠近。
本以為霍崢也定然會與自己對視,誰知霍崢只是埋頭喝酒,竟是未往君硯的方向看上一眼。她柳眉微蹙,心中頗有不虞,難不成這么久的日子以來,就只有她一人被思念著遠在關外的他?
在君硯失落之時,霍崢心中卻飽受煎熬,方才殿下進來時,他第一眼便望見了她,許久未見,她變得更美了,像是一朵盛放得正嬌艷奪目的花,令人無法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
只是,霍崢做夢都期盼著的重逢,卻讓他心痛如絞,每多看她一眼,他的心便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他該死的,殿下是他的妹妹,他卻奸淫了自己的親妹妹。
霍崢沒有勇氣看她哪怕一眼,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他強打精神,才沒讓自己失態,只是一口又一口灌著酒。
俞桃敏感地察覺到霍崢今晚的異常,分明在關外之時,他幾乎是數著日子過來,盼望著回到燕京的那日。然而,今日回到了燕京,他卻并未如她想象中那般迫不及待,甚至君硯出現在宴上,他也未多看一眼。
他這是怎么了?
俞桃皺著眉頭,目光在公主和霍崢兩人身上來回穿梭,雖說霍崢今晚舉止有些異常,但俞桃心中依舊有些沉重,若是她沒有猜錯,今晚,霍崢便會向皇上請旨了。
在這種場合之下,她即便想阻止,也沒有辦法,君硯地位尊貴,是深受圣寵的公主殿下,她根本無法和她競爭,但若是讓她做霍崢的妾,她是絕對不愿意的。
她俞桃也有自己的驕傲,絕不可能給一個男人做妾。
正在幾人都各懷心思之時,內侍尖細的聲音響徹宮殿,“皇上駕到——”
文武百官當即跪拜高呼萬歲,皇帝坐定后才讓人平身。
開宴后,承昭帝便將霍崢招上前對他封賞。承昭帝越看自己這個兒子越是滿意,他笑哈哈地詢問霍崢,“愛卿今日想要什么,朕都盡量滿足!可不要讓朕失望啊哈哈哈!”
霍崢跪在殿下,這樣的場景,他不知在腦海里循環想象過多少次。他想過,自己一定會堅定不移地求陛下將秦國公主賜給自己。或許陛下會不舍得將女兒下嫁,但他會用行動表明自己的誠意,哪怕觸怒皇上,他也要殿下!
然而如今,他朝思暮想的場景真正發生,他卻連說一個字的勇氣都沒有,仿佛開口便有千斤重一般,胸中苦澀翻騰,他低眉順眼地拱手,艱難道:“臣……沒有任何想要的賞賜,有陛下的頒獎,臣已經心滿意足!”
霍崢說完,君硯掩在面紗下的俏臉便白了白,出征前,他明明說好的,會向父皇求娶自己。君硯不敢置信地盯著霍崢,不理解究竟發生了什么,讓他竟然出爾反爾,失信于自己。
然而霍崢根本就沒有勇氣抬頭,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往他心上割一刀,血淋淋的疼。他攥緊顫抖的雙手,逼迫自己不在御前失儀,只是在眾人看不見的地方,他一雙眼睛已是熬得通紅。
承昭帝并未感受到霍崢的情緒如何激蕩,只是霍崢的回答讓他有些不滿意,承昭帝攏了攏眉,又道:“當真沒有?愛卿,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你當真不想緊緊把握住?哪怕是你想要什么美人,或者讓朕幫你賜婚,朕都能答應!”
承昭帝話都已說到這個份兒上,然而霍崢依然不為所動——
“回陛下的話,臣……當真沒有!”說出第一次以后,第二次便不那么艱難,霍崢麻木地重復道。
承昭帝凝眉捻了捻胡須,側目瞥了旁邊的君硯一眼,又揚聲道:“既然如此,那只好按朕的心意看賞了,愛卿年將二十尚未成婚,不若朕將最心愛的秦國公主指給你如何?”
承昭帝此言一出,旁邊聽賞的大臣貴族們不由都向霍崢投去羨慕嫉妒的目光。雖說這秦國公主是個藥罐子,但耐不住陛下就是寵她,何況她的封地還有萬戶食邑,不知看紅了燕京多少人的眼。
難怪陛下一直留著秦國公主,遲遲不愿為她指婚,原來是早就看上霍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