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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摸著比廁籌滑,還薄,用起來說不定舒服?我拿去試試。”
說著一陣風的拿著碎紙就跑,郭義三兩步追上,好笑的抱著他回到案幾前坐下:“公子,這廁籌怎能和簡牘相比較?若叫天下文人名士知道,必定口誅筆伐,只怕陛下都要氣得打您板子。”
“哦~”
這個哦字,姬蘇拖了老長的音,然后閉上了嘴老實坐在一邊。
郭義拿著紙,寫了兩個字去覷姬蘇,只見姬蘇扁著嘴垂著頭,神情萎頓的盯著紙張發呆。
于是又寫了幾個字。
再看姬蘇,還在發呆。
哦哦,眼圈是個紅的,也不知是不是燭光照的。
再寫幾個字,郭義放下筆,輕聲對姬蘇道:“殿下,您若想知道,義試過后告訴您好不好?”
姬蘇抬起眼,眼神明晃晃的暗淡無光加懷疑:“這是我做的,我要自己試。”
“殿下,您身份貴重,此等小事無須親力親為。”
姬蘇聽了,嘴扁得更厲害:“那……容易爛,那你多試幾張。一定要告訴我好不好用。”
見姬蘇一張精致的臉皺巴巴,一臉委屈,郭義伏下身:“遵殿下命。”
次日,從西間出來的郭義一臉震驚到麻木。
姬蘇在心里比了個V字,幾乎痛哭流涕:為了用上廁紙,一切演技一切傻逼都是值得的。
終于靠著戲精把紙擺到了明面上來,姬蘇高興的發現好事接踵來,剛把竹紙與信叫了唐山往京城送去,匠人們也做好了一個精致的模型前來拜見。
這模型約二十厘米長,十五厘米高,兩側用竹條交絞固定了,姬蘇拿在手里一合,合起來,一拉,便展開。
姬蘇又招招手,盛清泉便膝行上前伏下身。
“這兩邊的竹條你們是如何固定的?”
聽到姬蘇問話,盛清泉稍稍抬頭回話:“回小公子,小人三人回去后研究了許久,試了許多次,才按小公子畫的圓圈想著把竹條打了孔,再用同孔大小的圓竹釘住,如此一來這絞條便是活動的,床就能折起來。”
姬蘇聽得暗暗吃驚佩服。
這個圓圈他并沒有說過何用,這些古代的匠人們竟然能根據一個圖畫自己研究出緊固件螺絲的原型來。
用手指摳了摳那個竹釘邊緣,這釘子慢慢擰轉著,最后完整的被抽出來。
姬蘇放在掌心里看了又看,震驚的發現居然真的是刻了螺旋槽痕的螺絲。
只有三道的螺旋都雕得一樣寬窄,光滑無比,顯然制作的人手藝非常精巧用心。對準了竹床鉆出來的孔,那里頭也旋刻了螺旋,穿到床板另一邊后,又有一個小卡口擰住。
按姬蘇上輩子守著圖書館過日子,看過的書很多,又雜,他記得螺絲這個東西,在地球出現的時候是中世紀,成品則是一七九幾年的時候,沒想到大胤的工匠竟然厲害到這種地步。
三人行,必有我師。
維持著天真浪漫的表情,姬蘇口氣里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敬佩:“做得極好,就照這個做,要是睡著舒服,本公子許你們再做幾張小些的放到鋪子里賣,若有人要,便準你們自制幾張拿著自用。”
這可就是天大的恩賜了。
三個匠人,并在一旁的郭義都驚訝的瞪大了眼。只有小桃傻乎乎又好奇的盯著姬蘇手里的竹床模型:“公子,小桃不要這個,這個太小了啊,根本裝不下小桃。”
姬蘇沒忍住,哈哈的笑著看到郭義的臉色又黑了。
正歡樂的看郭義拎了小桃訓斥,忽然有掌柜的腳步匆匆跑進來,遠遠的見著了人影,便扯開喉嚨喊:“東家,東家,有貴客上門了。”
“是位皇子府上的管事先生,說來送入學日子。”
姬蘇一聽,更高興了。
應該是皇子師已經找到,書院也建好了。自己終于不用無所事事的整天看郭義訓人打發時間了。
還是讀書好啊。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
小短腿姬蘇被郭義抱著到了店鋪。
來的是個姬蘇未見過的年輕人,穿著灰色大袖,頭發梳得工整扎在腦后,見到郭義起身客氣了幾句后,便呈上一塊刻了時辰的竹片。
“季公子,此乃書院入學時辰,砂盤需自備一個,竹筆一枝,毛筆兩枝,墨硯各一方,若想記下先生言語,還請另備簡牘。”
這意思是書院教的東西不是有教課書材,只能自己抄記學習的意思吧。這個時代的學習果然管控得很嚴啊。
姬蘇若有所思。
天天跟個傻子似的抱著竹簡去抄寫,字都還不認識呢,拿筆真能記全?雖說紙做出來了,可郭義說陛下起名,這上頭渣爹還沒回信呢,紙還只能在家里用,不能帶去書院。在竹片上寫毛筆字……這真的不是對一個重生男的赤果果的鄙視嘲諷?
“義記下了,勞煩管事先生跑一趟,小小意思,請管事先生喝茶。”
郭義光明正大的遞了一串銅錢過去,這管事先生見郭義大方,神態大方的接下塞進袖子里后,又笑著好聲提點:“夏暑漸至,我瞧著小公子容貌出眾,倒是很適合月白衣呢。”
聞言郭義笑著道:“先生一說,義看著還真是,多謝提點。”
“哪里哪里。此間事已了,某還要去下家通告,告辭。”
“多謝管事先生,管事先生慢行。”
目送那管事行遠,郭義方才轉身回了鋪子。
月白裳啊。
郭義想了想,拿了錢財,帶著姬蘇往衣鋪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