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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淳廷想起方才自己一路托著姬蘇下巴的事情。非常小巧精致的下頜,自己一個手掌都托不滿。
這就是小孩子啊。
他微微直起背:“在下先為殿下換衣。”
說著抱起姬蘇往里間走。
姬蘇知道自己怕是沒法阻止了,認命的指了存放衣物的柜子,動手剝了衣裳站在床上。
白色里衣也染了些許血,已經變成了褐色,于淳廷找了衣服一轉身,就看到姬蘇自覺的上身剝光了在等著自己。
近了,姬蘇說話里不自覺帶上了一絲不高興:“我自己穿。”
“怎可讓殿下自己動手。”于淳廷搖一下頭,拿著衣裳抖開。
五歲左右兒童的衣裳很小,于淳廷再次在心里微訝:竟然這么小,穿得上嗎?
再看姬蘇,身上肌膚白嫩光滑,隱隱覆了一層細細的幼小汗毛。脖、手、身體纖細又脆弱,胸前的兩點淺淺小小的淡粉色。
兒子原來這么小。
打量只是一瞬間,于淳廷看了看衣裳,提著左袖往姬蘇抬起的左臂上套。
穿上了,于淳廷彎傾下腰,捏著帶子來系。
帶子僅只自己手指長,長年習武耍刀弄槍的大手怎么也捉不住兩邊的帶子叫它們聽話的絞在一起打成結。
于淳廷低著頭,因此沒叫姬蘇看到他臉上第一次出現驚奇的表情。
自己拎得動幾百斤的斧錘石鼓,捆過敵軍解過美人的衣帶,拿過細長狼毫揮毫潑墨,今天居然拿捏不穩兩根細短帶子?
越是這樣,于淳廷越系不上,姬蘇低頭等了半天,只看到這個侍衛晃著烏墨的頭發久久沒給自己系上衣帶。
“我來吧。”
姬蘇等不下去了。
于淳廷抬起頭看姬蘇一眼,最后還是松開手退后一步。
低頭系帶,姬蘇不忘再次開口:“于淳侍衛快去換衣吧,好叫馬婆婆把臟衣洗了。”拜托別盯了,真的盯得我全身都發毛啊。
于淳廷仔細看著姬蘇的手指翻動,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還是杵在那里像個木樁。心想,兒子的手指細細的,手很小啊,怎么那么靈活?
姬蘇簡直要抓狂了,這人是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
郭義領著杜婆子一回來,便看到伙計們與小桃神色怪異,不由得臉上一沉:“出什么事了?”
小桃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道:“小公子……小公子回來了……”
?不是應偽皇子邀去郊外頑了么?竟這么早回來?
郭義微微皺起眉大步往內院走。
去了姬蘇房間,靴子隨意甩在地上,內室床上丟著上身的衣裳,郭義心里一蹬,大步流星走出房間四下張望,隨后望常于二人的房間奔去。
人還在走廊上便聽到于淳侍衛磁性的聲音:“公子,此處錯了,這里須一筆一氣呵成,不能停頓分開。”
隔著窗花,郭義抬眼往里瞧,就見于淳廷把殿下置在膝上坐著,手握著姬蘇的手在砂盤上寫寫畫畫。
郭義松了口氣,又提起了一顆心,敲了敲門走進去。
“郭義。”
看到郭義,姬蘇眼睛一亮,手一動就想丟開筆伸手叫郭義抱。
M噠,他忍抽風的于淳廷忍得快想踹他了,終于盼來了郭義大救星。
于淳廷似有所感,手上微微使力,壓制住姬蘇,抬眼向郭義點點頭:“皇子途中遇刺,殿下一位同窗被擄。好在殿下無事,在下趕緊帶殿下先回來了。”
郭義臉色大變,沖到姬蘇面前便上下打量,邊看邊緊張的道:“殿下可有受傷?”
姬蘇搖頭,扁了一下嘴角不高興的道:“就是撞在于淳侍衛的胸口上,流了鼻血。”
……
郭義剛放心,聞言又瞪起眼。
于淳廷把姬蘇往懷里按了按,肅道:“城內最近不會太平,賊子宵小必不會死心。為著殿下安全,郭內侍,在下與常尉令也輪值為殿下守夜。”
“州府必派守備兵力過來戒嚴巡查,下人們須再次盤查好底細約束好,別叫沖撞了誰白撿了牢獄之災。”
姬蘇是明白皇子遇刺不是小事,但顯然,于淳他們這次圖謀的不會是小事。
想到桐城一事,姬蘇心里震動開,微微泛起惡心感。非常想開口拒絕這樣的安排。
但顯然,這件事并不能以姬蘇的意志做決定,到了下午常孟人回來,兩個侍衛一個內侍只湊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就把輪值表安排好了。
心不在焉的看小桃在板子上刷竹漿,姬蘇的眼神穿過竹林看向三人所在的房間,想了想站起身拍拍灰,走到正在組裝竹床的匠人們處。
“白全叔,盛大叔,無名叔,能幫我切一節竹筒嗎?我想做個筆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