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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淳廷瞧著姬蘇,心頭細細回味姬蘇所說的點子,越想眼神越幽深,隨后收斂了神情起身道:“剛才忘了叫崔娘子送膳來,在下去催一聲。”
用了膳,雨還在籟籟的下,未有停歇的意思,空氣極是清爽。郭義忙著安排店鋪家中事物,練不成武藝的常孟人便房子門窗都開了半許,與于淳廷一起教姬蘇習文字。
“昨日教的可記住了?”
“記住了?!?
“寫給在下看看。”
一到上課,姬蘇萬分聽話,并腿坐正,拿起竹枝,在砂盤上開始寫律呂調陽四個字。
早上挨了抽,手上了藥又揉過也還痛,一曲起來用力寫字就開始難受,勉強寫了三個字,最后一個字實在沒地方塞,只寫出一半。瞬間頭上就挨了于淳廷一記捏臉。
姬蘇痛得直哼,于淳廷還非常有理的道:“錯了自然要受罰,即便你是殿下也一樣。還是說殿下更喜歡竹片燉肉?”
“重寫。”
姬蘇哆嗦了一下,敢怒不敢言,老實把砂子混平了,卷好袖子左手托住右手肘重新開始寫字。
常孟人看了,臉別到一側嘴角微微翹起來——閑著沒事,帶孩子好像也能打發時間?
溫習了昨日學的,又學了四個生字,姬蘇的屁股小腿痛得厲害,坐都坐不穩了,右手肘幾乎不能直,只好躺平成了一條咸魚,接受常孟人的按摩服侍。
常孟人剛拎起姬蘇的一只手,前院便有嘈雜聲腳步聲響起。
“怕是官衙衛來搜查了?!?
果然,喧嘩了一會兒,許多腳步聲便奔后院而來,領頭的官兵站到寬敞的檐下對郭義道:“把家中人都叫來,讓本官對對身契戶籍?!?
郭義便囑了身邊一個伙計去叫人,家中人丁并不多,很快便都集中起來。
常孟人抱著姬蘇道:“小公子讀書不利,被先生罰了,身上有傷不好淋雨,大人,可容在下抱著小公子在此處?”
頭領聞聲抬起眼。
姬蘇見這頭領看過來,微微咬住下唇,抱緊了常孟人脖子把臉偎到常孟人臉伴,一幅膽小生怯的樣子。
顏色可愛,好一個粉琢玉雕的小公子。
頭領眼睛一亮,見了姬蘇怯生生又好奇的眼神,緩了些許臉色對姬蘇點點頭,轉而看向出聲之人。
常孟人本來一雙鷹眼鋒稅凌厲,留著須,瞧著穩重老成。一側的于淳廷面容俊美非凡,兩人又身材高大,猿臂蜂腰,顯然并非常人。
這頭領瞬間眼睛一瞇。
姬蘇心里一緊,抱得常孟人更緊了。
“他二人是何人?戶籍何在?呈上來一瞧。”
頭領轉身問郭義。
郭義上前一揖,遞上收于大袖內的木片。
“回稟大人,小人聽聞此處招皇子伴讀,家侄年齡正適,便送了他來。這兩人皆是家兄擔心侄兒安全,重金聘來的護院護衛?!?
頭領拿著兩塊木片細細看了,又遞與衙師核對,確認了,又再三打量了兩人幾眼,方把符退還給郭義。
又指向雨中排列里的崔娘子等人。
郭義趕緊呈上身契:“那是小人買來伺候的膳娘子、打掃的丫頭。另外三個則買來做簡牘竹器的。”
對好人數性別等無誤,這頭領對郭義道:“人查好了,可房子還沒看過,蘇公子不介意本官一搜吧?”
郭義自然搖頭,做了個請字。
姬蘇瞬間想到了自己房里和西間放的竹紙,嚇得就要張嘴。正在此時郭義突然瞧過來,對著姬蘇微不可查的點了下頭。
姬蘇背上一重,溫熱的人體體溫從背上傳開,燙得姬蘇心中一定。
官兵們分開來前去搜房,便是連灶房與后頭的牲棚都沒放過,最后陸續冒雨回來回稟:“大人,并無任何可疑蹤跡?!?
至此頭領才揮手收了隊,與郭義揖首道:“既已查過,自當告辭。只是若發現有何可疑之人之事,還望閣下速報與官。”
“這是自然。我家侄兒與皇子同師,心中自然更是牽掛,若有消息,必當上報?!?
一行官兵踏著雨水離開,郭義吩咐嚇得兩股戰戰的伙計去灶房幫忙提水燒姜湯,把人都遣回去換干爽衣裳,方才對姬蘇道:“殿下,您的新簡牘方才用了膳,我便讓于淳侍衛藏到竹床片下邊夾起來了,等會兒就取出來,保證一張都不少。”
聞言姬蘇一顆心才真正回了肚子,笑咪咪的松開常孟人脖子,才發現自己太緊張,全身肌肉都僵硬了,早上挨了打的屁股這會兒被常孟人手臂端著,生了汗,咬得火辣辣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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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與戶籍文書:俱為秦朝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