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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也撿了片,遞到了于淳廷面前:“這是于淳侍衛的。”
兩人都微微吃驚,看著姬蘇半跪下去。
“你們不能不要呀,一日為師,終身為師,我才不是賞你們,是拜師禮。”
姬蘇把金葉子遞了遞,心里其實在哭泣——這都是錢哪,是錢哪!
于淳廷與常孟人聽到一日為師終身為師這句話都微訝動容,抬起頭來交換了一個眼神,倒是爽快的齊聲對姬蘇行禮道謝,接過金葉子。
姬蘇小大人一般滿意的點點頭,方仰著下巴把那疊竹紙放在金葉子的盒子上方。
竹紙上寫了字,姬蘇看到了田、契等字,于淳廷道:“這是京郊的田契,殿下可要收好,有了田,殿下便可把田種了糧食吃與賣。至于山,等回京后殿下去看過,找幾個老農,看能種些什么。”
姬蘇損了金子的受傷的心聽了這話多少受到了補償。好吧,他會大方給金子,其實也是看在有良田的份上。
自己終于在這世上有了一份屬于自己的產業了。
等回了京,就可以不學無術當個绔紈,靠著這些田產種吃的,依山建個小別墅,山頭弄田種果樹再圈些雞鴨什么的養。還要弄個什么鋪子酒樓,實驗點后世的菜譜,應該是能富足的當個田家翁了。
嗯,將來還娶個漂亮老婆,生一兩個孩子,好歹圓上前世沒有成家讓爸媽抱上孫子孫兒的遺憾。
人生簡直完美!
兩個侍衛并郭義便看著小殿下眼神落在盒子上,兩手托著腮,眼神散慢,也不知道想到什么,吃吃的傻笑起來,白嫩嫩的臉上慢慢浮上了粉色。
瞧著可愛極了。
晚膳崔娘子做了苦瓜,姬蘇心情好,平時敬謝不敏的菜破天荒吃了好幾筷子,繞著檐廊走了一圈消了食就早早的睡下了。
今夜郭義當值,瞧著姬蘇睡了,輕手把衾被蓋好,郭義方退到外間的南窗竹床前躺下。
匠人們勤快又麻利,做的模型得了姬蘇稱贊,便花大力氣做實物,幾天內把兩張竹床做了出來。大的,根據姬蘇要求的KINGSIZE做出來放到姬蘇房里;只有一半寬度的,就放在了外間南窗下,給值夜的郭義等人用。
一沾床,竹子的清香與清涼便慢悠悠傳來,郭義翻個身,伸手摸了摸竹床,心道確實是個好物。
想著又轉到左側面向里,看著里間默道:殿下天真浪漫,能想出竹紙與竹床這樣的好東西,確實聰慧無比。
他閉上眼睛,聞著竹子的清香,提醒自己不能睡死了,過半個時辰就起來去看看,殿下愛踢被,雖說睡上了心念念的竹子床,可也不要著了涼好。
過了約摸半刻鐘,姬蘇確認沒動靜了,悄悄摸索著,蹭到床邊,從絲帛床單下邊摸出一張折了很多痕跡的糙竹紙。
一只手拎著最近非常寶貝的筆筒,姬蘇一只手拿著竹紙蓋在筒口那面,隨后側耳聽了聽外間的動靜。
外間很安靜,姬蘇聽了一會兒,只能聽到沙沙的夜雨聲。
應該是睡著了。
如此判斷著,姬蘇不敢發出半點聲音,把竹筒置于地上,自己大半個身子滑到床外,兩手撐著地面,耳朵貼到竹紙上。
“沙沙沙沙——”
“呼——”
“……哞……”
“軋織、軋織。”
各種聲音透過地面震動著,在筆筒中空的內部放大,傳進姬蘇耳里。
姬蘇安靜的聽著,暗暗想道:這筆筒做聽甕還是不太好,不如用陶瓷瓦罐聽得遠,但目前是最不能引起懷疑的東西了,還是忍著先用著吧。
聽甕是什么呢?其實就是古代的竊聽器。
姬蘇的上輩子的工作說起來是無聊并無趣的,每天面對的是大量的書籍,就算姬蘇并沒有上進心,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多少每天都會看書。
聽甕這東西,在華夏,出現在2500年左右,中對聽甕的制造和使用方法有詳細的說明。
最早是一種口小腹大的罐子,使用時將聽甕埋在地下,在甕口蒙上一層薄薄的皮革,有偵測需要時,側耳伏在上面,“聽”出周邊的動靜。需要的情況下,則直接讓專業情報人員坐于甕中,聽辨聲響,這叫“罌聽”。
沈括中記載了這種竊聽器。矢服,就是盛裝箭(矢)的器具,矢服用牛皮來制作。當時偵察兵都會配備這種工具,當需要竊聽時,拿出箭矢,吹足氣,夜里枕在頭下,幾里以內人馬聲都能聽到。矢服利用的是空腔接納聲音的原理而發明的。另外,民間常用的竊聽器還有“聽管”,“隔墻有耳”就是這么來的。
于淳廷常孟人他們肯定沒想到自己會在竊聽他們夜間談話吧?
姬蘇壓抑著手臂的酸痛與枯燥,盡量想些什么分散自己對肉體壓力與精神壓力的注意。正想著是不是根據聽甕做個傳聲筒和小桃一起玩,甕里突然傳來了細微的刷刷聲。
這個聲音有別于那些昆蟲雨水動物與人的呼吸聲,姬蘇瞬間尖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