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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淳廷走馬上任，興致高昂，用了膳，陪著姬蘇消過食后，望著天邊一彎明亮柔美的彎月，忽然道：“再有一月半余便是秋祭了，殿下，夜來無事，可要在下教您樂舞?”

姬蘇正想回去吃片夏瓜葡萄什么的消消熱氣呢，聞言僵直了。

——除了樂器，自己還要被逼走上舞林高手之路?

于淳廷并未看姬蘇，反而仰頭看著月亮，像是想到什么有趣之事，嘴角迷之上翹：“嗯，樂舞樂舞，除了舞，還須歌。”

……呵呵噠。我能拒絕嗎?

顯然不能。

“春祭日，秋祭月。祭如在、祭神如神在。不論天家，便是世家名門，此等祭祀大事必要每個子孫熟悉。殿下，這一月半余的夜里，便晚睡一個時辰，在下教您祭舞與頌歌罷。”

姬蘇覺得自己除了呵呵，就只會呵呵了。

于淳廷說干就干，轉(zhuǎn)身便喚郭義：“殿下可有禪衣?尋一套來，還有木屐。”

郭義應(yīng)有，便去里屋找衣來，小桃也沒能閑著，被于淳侍衛(wèi)指喚著備茶水，巾子，在廊下幾上置好漏刻，順便半個時辰后去灶房叫熱水。

親自與姬蘇披上禪衣，于淳廷自己反而隨意穿著單衣，拉著姬蘇站到庭院當(dāng)，一大一小面對面隔了三米距離，俊美的侍衛(wèi)笑道：“殿下，在下念一句，殿下便跟著念，一定要背下來。在下做甚動作，殿下便也要同做，可要記熟了，明日在下要考校的。”

姬蘇已經(jīng)心如死灰，老實的點頭。

乖巧可愛的模樣，惹得于淳廷差點抬手想捏他那粉臉一把，然而旁邊有人在，于淳侍衛(wèi)便暗自記下了這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月光柔柔，蟲鳴聲聲，廊下燭燈細(xì)細(xì)晃晃，姬蘇便見到侍衛(wèi)在月下，漸漸像換了個人般，面上表情慢慢神圣肅穆，待到睜眼，眼里好似盛滿虔誠之光，配上俊美面容，竟恍然予人威嚴(yán)無比的天人之姿色。

尤如天人般的于淳廷，忽然抬手，掌合于胸前。

“嗚呼，嗟夫！泉映嬋娟，玉兮錚槍。山接銀漢，瓊乎琳瑯。清風(fēng)徐習(xí)

，秋意初芳。蟾宮清華，丹桂彌香。赤縣神州，共舉觥觴。華夏震旦，盛時同襄。胤家兒女，正冠齊裳。齋戒奠酒，沐浴拈香。備陳時鮮，集列異方。誠敬祭獻(xiàn)，祈聞陳詳。遙思古國，禮樂上邦。千載以降，勢趨胡羌。當(dāng)時今日，圣教崩亡。明兮大道，荊棘蕪荒。致中和民，宏愿承揚。

繼道天地，承德圣鄉(xiāng)。以明為名，以義為利。以慧為富，以和為貴。以讓為強(qiáng)，以德為得。以賤為恥，以端為美。秉承傳統(tǒng)，和諧社會。永弘禮樂，恒志胤裝。民有己服，國興禮樂。廟堂施仁，江湖義昌。躬揖顧菟，禋祀弗忘。羽衣獻(xiàn)誠，霓裳奉仰。伏祈明靈，垂佑我邦。圣教永續(xù)

，胤魂恒昌。風(fēng)雨調(diào)順，萬姓德光，至誠祭告，伏祈尚饗。祀事既成，誠祈清輝嘉饗。”

姬蘇不知不覺收斂了臉色，跟著肅穆一字一句配著手勢，踏步，或快或緩，或輕或重，轉(zhuǎn)身頓首，手板直手成拳。禪衣素紗在空氣里隨著動作，揮舞畫出搖曳飄緲如同輕霧般的痕跡，如同漣漪，使得這個普通的院落與天氣恍然新生，漸入莊嚴(yán)神秘的寶境。

一曲舞完，滿院靜默，也不知過了多久，院門口傳來鼓掌聲，常孟人滿眼稱贊看著姬蘇與于淳廷：“小公子好悟性，邊學(xué)邊舞，竟無半點生澀之感，若些時日，必然舞姿神圣，神明必感。”

他這贊美太赤祼了，姬蘇覺得臉皮子有點發(fā)燒，不自在的甩了甩袖子：穿什么禪衣，這么輕薄怕是沒有一兩重的素紗太能搞事情了。

“沒有呢，于淳護(hù)衛(wèi)才是跳得真好。矯健有力，像矯龍般，該輕緩的時候又特別飄逸像行云流水一樣，我都瞧傻眼了。嗯，還特別……特別……俊美……”

姬蘇此話一出，常孟人瞧著于淳廷不客氣的笑了。

于淳廷倒是厚臉接下了姬蘇的贊美：“多謝殿下贊美，若喜歡，殿下可每日多看看，說不定吃飯時能多吃半碗。”

小桃小聲喃喃：“哎呀，我還是覺得小公子漂亮呢，剛才好像天人一樣，要飄走了，我還伸手想抓住小公子……”

小桃憨直，就算聲音壓得再低都還是叫在場的人都聽到，姬蘇頓時更不自在，咳一聲把手背到身后。

于淳廷卻不準(zhǔn)備放過姬蘇，又站好位置道：“好了，小公子，再來仔細(xì)學(xué)一遍。”

攤上個認(rèn)真的老師，姬蘇只有認(rèn)命，再次跟著于淳廷邊抑揚頓挫以神秘古怪的音調(diào)念唱著祭文，邊再次甩起飄卷如云的大袖跳起祭舞。

廊下，漏刻緩緩流動，燈燭細(xì)細(xì)飄動，郭義靠著廊柱，靜靜的看著小殿下轉(zhuǎn)身，踏步，忽然蹲步。

禪衣袖與擺如流水，伴著磁性動聽的成年男子聲音與清脆帶糯軟軟可愛的孩子聲音占據(jù)了這方小小世界。

——他的小殿下啊，如天上仙人般，美好，又……不可瀆及。

袖子下，郭義不知不覺的，攥緊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