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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門口傳來開關門的聲音,原本呆呆望著鏡子的鄭慕康下意識地快速解鎖自己的頸環,把它立即塞進洗漱臺的抽屜里,然后既有些慌亂,又有些欣喜地撐著拐杖往客廳走,“治皓,你回來啦?”
可看到的卻是提著大包小包,滿目擔憂地快速向他走來的瑩月嫂——家里請的做飯阿姨,“誒呀!鄭老師!快坐下坐下,不要動啦!”
鄭慕康覺得自己的心猛然空了一下,可馬上又想到治皓已經提前說過今天很忙,當然不可能這么早回來,是自己抱了不必要的期待。
盛情難卻地被攙扶著坐在餐廳里,鄭慕康看瑩月嫂舒了口氣說:“鄭老師啊,你不知道我聽李先生說你車禍住院了心急的呀,一點不比聽到是我小子車禍了那么怕!可嚇死我了,李先生說讓我先歇著,可我在自家里是坐著躺著都擔心你啊!今天李先生打電話說你出院了,我二話不說就直沖菜市場了,一定得讓你好好補補!”
一番寒暄后,鄭慕康既感動于瑩月嫂的關切,又傷神于瑩月嫂口中要加班不歸家,于是請瑩月嫂留宿照顧他的丈夫。看瑩月嫂進了廚房忙活,不會再看他后,鄭慕康側著身子緩緩靠在椅背上,握著拐杖的手反復地握緊又松開,感覺胸口特別悶。
不要這么對我,治皓......說不關心他,可會請平常做飯后就走的阿姨留宿幫襯著照顧他;說關心他,可哪有妻子出院當天都不歸家的?出院時在上班時間,不能接他他可以理解,沒有一點埋怨。可忙到不回家他真的傷心了,而且這個消息還是通過瑩月嫂知道的。鄭慕康指甲掐到手心里,能壓著聲音,可壓不住胸口顫抖地吐出一口氣。
在瑩月嫂幫忙著洗漱后,鄭慕康一個人躺在雙人床的一邊。側過頭盯了會兒旁邊空嘮嘮的枕頭后,拿出手機來,李治皓一個微信、短信都沒有。打開郵箱,倒是有幾封學生發來的慰問信,還有學校發來的帶薪休假通知和方山舟的轉發。
回復完郵件后,鄭慕康給婆婆打了個視頻電話,本來想問問什么時候讓孩子回來,可婆婆說他現在自己都照顧不好自己,孩子回去了不是添亂嗎,便又應承下讓孩子就先呆在爺爺奶奶家。然后點開微信,看著李治皓的頭像想了許久,幾次想點視頻通話又放棄,最后發了句“還在忙嗎?”然后曲起那條沒受傷的腿,弓著背把頭靠在膝蓋上開始等,等到腿麻得開始放下,鄭慕康又發了句“要注意休息啊。”再加一個擁抱的表情,然后蒙上被子,苦澀地閉上了眼。
睡夢中,鄭慕康又夢到了林云川在欺辱他,可在他哭得不行被甩了一巴掌后,身上的人卻變成了李治皓。李治皓憤怒地質問他他被強暴也能高潮嗎?他裸著跪在地上握著李治皓的手腕哭著說只是生理反應,是信息素逼的,可李治皓卻抽走手腕,露出鄙夷的眼神說:“你的生理反應讓我惡心。”鄭慕康覺得那一瞬間他已身處地獄了,他沒有臉去求李治皓不要走,不要離開他,只能哭著看李治皓越走越遠......
“鄭老師?鄭老師?”
鄭慕康被搖著驚醒,想睜眼卻被燈光刺得不行,痛苦地呻吟出聲,然后一條溫熱的毛巾輕輕蓋在了臉上。鄭慕康一邊伸起手用毛巾壓著臉,一邊驚魂未定的抖著聲音說“謝了,瑩月嫂。”
“哎呀,鄭老師......”從聲音都能聽出來瑩月嫂是皺著眉的。
鄭慕康臉上壓著毛巾,感覺瑩月嫂把手放到了他胸口上,隔著睡衣轉著揉地幫他安撫情緒。雖然知道瑩月嫂是好心,但鄭慕康還是嚇了一跳,忙扯下毛巾來挪開瑩月嫂的手,說:“沒事,不用了瑩月嫂。”
瑩月嫂也不強求,只是心疼地打量著哭得狼狽的鄭慕康說:“你說李先生這工作,掙得倒是多,可這忙的呀......”然后握住鄭慕康的手,揉著鄭慕康的手背嘆氣。
鄭慕康垂下眼睛,“沒事兒,瑩月嫂。”然后又抬起頭看著瑩月嫂說:“這么晚了還把您吵起來,真是不好意思......”
“你這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就是李先生讓留下來照顧你的呀!”
鄭慕康聽了想哭,他好想李治皓現在就在身邊,問問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本來想就算李治皓有點躲著他,但只要李治皓不說他是故意的,他就不會多想,可剛才這個噩夢真的擊垮了他,他多次告誡自己不要多想都是徒勞,夢境真實地反映了他的恐懼和憂慮,他真的好怕李治皓會真的嫌棄他,躲著他。
可這些又不能和瑩月嫂說,鄭慕康拿毛巾擦了擦眼睛,看著擔憂地看他的瑩月嫂說:“我沒事了瑩月嫂,你快去休息吧,明天也不用早起,您多睡會吧。”
瑩月嫂倒笑了,“我們這個年紀啊,早就不缺覺了。明天早上給你弄個紅棗粥,補補氣。”說著替鄭慕康收走毛巾,“看你這樣心疼死我了,快閉上眼睡吧,我等你睡著了再走,不怕啊。”
酸楚和委屈都一瞬間涌了上來,鄭慕康張開嘴又閉上,最后顫著睫毛說:“謝謝你,瑩月嫂......瑩月嫂,可能有點冒犯,可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什么呀?”
“瑩月嫂你是......睡覺都戴著頸環嗎?”
“嘿呀,懶得摘了。”
可是看著鄭慕康祈求的眼神,瑩月嫂沉默了會兒后說:“想那些多累呀,鄭老師?咱們omega就這樣啊。你們男o已經比我們女o好多了鄭老師,不要為難自己想一些亂七八糟的,真的,糊涂點活得舒坦,李先生已經比很多alpha要做的好了。”
第二天傍晚,李治皓帶著一大捧花和一張鄭慕康想要很久但沒買到的黑膠唱片回來了,在門口環過鄭慕康,摟在懷里吻了下額頭說:“對不起小康,昨天我太忙了,都沒能接你出院。”不得不說,李治皓一句話、一個動作就讓鄭慕康的百般委屈難過化為柔腸,把頭靠在李治皓肩上說沒事。瑩月嫂在后面幫忙接過花束和唱片,笑呵呵地說:“哎呀,還是李先生懂浪漫。”
李治皓回來了,瑩月嫂便洗完碗后回家了。李治皓把鄭慕康抱在沙發上,又拿來唱片放唱片機上讓音樂流淌,然后打了兩盆洗腳水過來,找了個高度合適的凳子把鄭慕康那條傷腿擱上去后,摟著鄭慕康一起泡腳。李治皓吻了下鄭慕康側臉,“寶貝,我明天得出差,大概三四天,還是讓瑩月嫂來陪你怎么樣?要不讓小舟過來?”
自己喜歡的音樂就在耳邊,李治皓的懷抱也是那么溫暖,鄭慕康心里有不愿意,也還是說:“嗯,好的,就麻煩瑩月嫂吧,小舟他還得上課和寫論文了。”
這兩天鄭慕康就呆在家里,雖然有點寂寞,但也剛好得了空,又構思了篇論文試著寫著。現在窗外燈火闌珊,鄭慕康也準備關了電腦睡呀,方山舟突然打來個視頻電話,鄭慕康接起來,方山舟焦急地問:“慕慕,你在哪呀?”
“我在家啊,都準備睡了。”
“治皓呢?沒在你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