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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忙關切地問:“他怎么了?那溶液是不是有問題!”
烏諾像是完全不在意標本物的死活:“是又怎么樣?呵,原始地球人,在我們進化過的蟲族人面前,就像是軟綿綿沒有骨架的海星,遇到了帶甲殼的藍鯨。從航行日志看,他冰凍了至少有一萬年。那種落后形態的生物骨架,要不是一直靠溶液的浮力撐著,難道能承受得起這個星球的重力?就憑他自己?難道他能像個人一樣,站得起來?”
烏諾的鄙視是有原因的。蟲族人蔑視原始地球人,就像原始地球人嘲笑前肢沒離地的光屁股猿猴。進化這座階梯,賦予了“人”這個物種,以全新的定義與能力。
因而高大偉岸的希澤,不需要穿戴任何防護設備,就能輕松在原始地球兩倍的重力環境中行走,以最平常的穿著,抵御零下20°的寒冷,或是50°的高溫,又或者是呼吸更為稀薄的大氣。
但玻璃艙里睡著的那個小東西卻不行。
“回答我的話,烏諾!”希澤鮮少失去耐心,除非事態緊急,“那個休眠艙里的含氧量,是不是正在發生變化?”
“哦呵呵,只是做個實驗而已嘛,你這么緊張做什么?他一時半會兒死不了。”烏諾笑得很想讓人一揮拳,把他的歪鼻梁打斷,“我們也很想知道,原始地球人的身體極限在哪里。所以稍稍地抽掉了一些氧氣,一點一點地往外抽……”
希澤深吸一口氣。他想起了星系歷史檔案館里,保存的原始地球珍貴的影像資料:有一些調皮的小孩,捉來成群的螞蟻放在大鍋里,底下燃著火加熱,望著熱鍋里的螞蟻急得團團轉的樣子,孩子笑得單純又開心……
當力量的對比過于懸殊時,“玩螞蟻的孩子”甚至都不會有道德負罪感。
“怎么樣?想好你要喝哪一杯了嗎?”烏諾等看好戲似的地催促道,“想救他的話,我勸你可要快點做決定。晚了,他可就悶死了,哈哈哈哈……”
趴在高柱上不懷好意的蜘蛛,似乎和它的主人一樣,對殺戮的快感充滿期待。
它躍躍欲試吐著“嘶嘶嘶”的長音,改造過的三對電子眼珠,一致虎視眈眈地盯緊希澤。致命的毒液,好像隨時會從那兩片、如刀鋸般鋒利的機械口鉗之間,噴濺而出!
選哪一杯呢?在頭頂球形燈、光怪陸離的照射下,每一只酒杯都晶瑩如水晶,危險如鴆酒,暗藏著奪命的玄機……
趁著希澤猶豫的間隙,烏諾瘋狂地開起嘴炮來,噴著唾沫星,越說越暢快:“哈哈哈,如果是我活了下來,我想在他身上做的實驗還有很多。譬如說,測試他的身體能否像雌蟲一樣產卵,或者說,看看他小屁股后頭的那個肉洞,能不能同時容得下三根成年雄蟲的陰莖……”
“滋!滋!滋——”突然,機械蜘蛛的腹腔里,發出聲嘶力竭的震動,好似絕命的吶喊。而它長了許多眼睛的腦袋,被希澤脆生生地一折為二!
希澤豪爽地捏著二指,吊起冥王蛛的一根毛腿,把它殘缺的身子懸到半空,無畏地張開嘴唇,朝自己的喉嚨里垂滴著毒液!
在場所有海盜都看呆了。他們久聞“戰神希澤”的大名,也聽聞他打起仗來勇猛得不要命,但沒想到是如此的不要命法——連選都懶得選,直接弄死了首領的愛寵,飲毒!
“呵呵,”烏諾自鳴得意地笑了一晚上,現在終于輪到希澤笑了。他灌完了那畜生腺腔中、所存儲的所有毒液,棄如敝履般丟了蜘蛛的殘體,安然無恙地泰坐于烏諾的面前。
“兩年多沒見,沒想到你烏諾的幽默感見長,什么時候你也學會開玩笑了?冥王蛛?那根本是邁格坦星的調味蛛,那上頭的人最喜歡拿它來炒菜,吃了頂多是舌頭麻痹一會兒。那種輕微的毒素,遠不致命!”
說著,上校眼里閃過了一絲懷念,那是兄弟情誼還未破裂的當年:“你當時暈糊涂了,可我記得很清楚。當年在邁格坦星打的那一仗,有多艱難,你差點去鬼門關走了一遭。你中了敵人的氣霧彈,暈了過去,還是我抓了這種蜘蛛,往你舌頭上滴的‘毒液’,才讓你及時醒過來,躲掉了AI的機械蜂巢軍圍剿。”
烏諾原本想借機羞辱上校,嘲笑他貪生怕死,可沒想到牽出了往事——今日之敵是昔日的救命恩人,烏諾聽聞此話,臉上尷尬的表情很是難看。
“唉,行了!”他大手一揮,“那標本歸你了!”
他原本就是這樣打算的,否則也不會加密了引力波廣播的信號,專程等著希澤過來。
他清楚此事的嚴重性,在有關于全體蟲族人利益的大事上,他不糊涂,深知只能交由自己信得過的舊上司希澤,來查明真相。
“在我按下按鈕,解除水壓之前,我要你承諾我一件事。”畢竟是星際海盜,于公于私,烏諾都要為自己謀取利益,“回去以后說服元老院的那些老頑固,撤銷對我的通緝。你答應的話,我就命令手下人,幫你把他搬上飛船。”
“不用你幫,叛軍沒有資格踏上我的飛船!”希澤抬掌,嚴詞拒絕拒,“你的要求,我暫且先答應下來,我保證會盡力。至于那個小標本,我自己會抱!”
(待續。下章切陳兵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