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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希澤努力排除著抗拒的情緒,把手指向他最不愿懷疑的人,“我的先遣船員,究竟是怎樣從通道的盡頭,去往中控室的?如此復雜的地形,難道是你給他指的路?”
忽然被cue到的陳兵,一張懵逼迷糊臉。
轉(zhuǎn)瞬之間的微表情,是騙不了人的。希澤全神貫注的盯視,也沒捕捉到陳兵的一絲心虛。可就在他要放下心來之際……
AI說:“是他自己走過來的。不需我的指點,他是在完全清醒的狀態(tài)下,避過所有障礙,從容走到中控臺邊后,自己脫下宇航服,坐在地上等你。”
“你胡說!唔、唔……哇啊疼死我了!”陳兵氣得瘋狂掃腿。
趁著他的小短腿在地球重力下能伸縱自如,當然要多做幾個回旋踢。但是腳趾頭怎么可能硬得過合金?AI看不見、踢不疼,陳兵倒是疼得呱呱叫。
“上校你別相信他!”小奶狗淚眼汪汪的模樣,是真的叫人動容,希澤不知該相信誰好,任陳兵捧著腰搖晃,“這個該死的機器人,說謊話不打草稿,簡直有毒!藍翔技校的招生廣告都沒它能吹!我第一次來,怎么可能認識這鬼地方的路啊!”
“……”希澤原本還想核實幾句,聽見那句好似亂碼的胡言亂語,他知道問了也沒用,陳兵不會承認。
“那我們先離開吧,”希澤拉著陳兵往回走,“回熱那亞去,見了老師自然有答案。”
歐文上將曾經(jīng)教導過他:要判斷一條螞蟥吸不吸血,最簡單的辦法,就是讓它安靜地附在你身上,看看它最終會不會露出嗜血的殷紅。當然,前提是你要足夠強大,你要像鋼鐵巨人一般,以不屈的毅力鑄就身骨,才不會因為短暫的失血而折下膝蓋……
然而,弗洛迪倫星球上的鉆骨蟥,差點兒鉆透了老師的骨髓,最終也淪為了戰(zhàn)場上、給戰(zhàn)士們充饑的一頓美餐。
希澤真希望,能再聽一聽老師的諄諄教導,能在慈祥和堅定的眼神中,再一次尋回信仰的力量。
但是很遺憾。當他們穿回了宇航服,由蓮花中心的升降臺,回到珀西副官暫代指揮的冥神天傘號,與AI達成互不追責協(xié)議后,和平地離開洛達斯庇護所,滿心期望能在上將的蜂巢內(nèi)聽到真相時……
一場突如其來的爆炸,就發(fā)生在希澤他們的眼前。機械蜂巢由內(nèi)部解體時,向四周圍飛散出的碎片,猶如千萬把利刃與刀劍,朝四面八方爆射開來,充斥了陳兵的眼簾!
但空中無形的磁場,在這時發(fā)揮了防御作用,如同歸整彈珠的巨手,硬生生捂住了這場爆破,使得近在數(shù)十米內(nèi)的小型飛行器,并沒有受到強斥力而彈開,或者被機械碎片插成刺猬。
而遠在城市中心的銀紅色金字塔,依舊漠然地聳立在那兒,無動于衷地俯視著一切。
陳兵驚訝的嘴皮還沒合攏呢,希澤就悲痛地大呼了一聲:“老師——!”
隨后他淚灑青空,淚珠隨著紫發(fā)一道在風中飛揚,僵直得就像一尊冰雕的塑像。
盡管陳兵心疼不已,他知道像希澤這樣處變不驚的將領,被淚痕布滿面頰,該是何等程度的傷心。
但他焦急也幫不上忙。抬了兩次想要上前擁住希澤上校的手,還是放了下來。他總覺得自己不夠那個資格,遠遠無法給希澤帶去安慰……
“一生英烈,沒想到就這樣毀于一旦了,”珀西在一旁嘖著嘴,看不出有多少傷心,但也不像是不懷敬意,“看來,住在敵人的腹腔中,一定要小心。沒準一不小心,就觸發(fā)了蜂巢的自毀程序,看來住多久都不能大意。”
“不小心?”希澤的冷笑中含著淚,“你認為歐文上將是‘不小心’才自食其果?”
“難道不是么?”珀西狀似坦蕩地回望著希澤反問。
“呵,是……是不小心。”希澤若有所思地答。
現(xiàn)在,那個縈繞在他心中的疑問,似乎有解了。命運以最慘烈的方式,給了他答案。
“長官,那現(xiàn)在我們?nèi)ツ膬海俊辩晡魑站o了操縱桿,一本正經(jīng)地問。
“回冥神天傘號,去到新世界的邊緣!”希澤的眸中,映出浩瀚星辰的長征,“往金字塔三點的三個方向依次前進。現(xiàn)在,只有親自去拜見那三位鎮(zhèn)守帝國邊疆的中將,才能夠讓老師冤屈的靈魂得到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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