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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雞情開封菜

陳兵所說的“人”，當然就是基拉的另外一重“人格”——自稱為“馬基雅維利”的程序bug。

作為大銀河時代出生的蟲族人，希澤自小與各種人工智能為伴，幾乎將AI的存在，視作比水和空氣還要自然。但人工智能也會“人格分裂”的事，他也是聞所未聞，這不符合蟲族人對AI可靠性的認知。

冥神天傘號繼承于歐文上將，曾經是指揮過千軍萬馬的核心戰船。在上將的率領下，它與蟲族大軍，并肩抗擊和打退過機械敵人的無數次入侵。

應該說今時今日，銀河系短暫的軍事平衡和二分天下、蟲族帝國來之不易的和平發展局面，“戰神化身”的冥神天傘號，功不可沒。

在單船作戰能力上，它已經是帝國數一數二的恒星級戰船。其搭載的，是當前最先進的曲率折躍引擎，和高能量子沖擊炮武器，自然也會配備上最完美的一代AI，來輔助船長進行非戰時的日常操作。

希澤聽完了陳兵的敘述，不敢相信這些詭異的變化，一直就發生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而自己身為船長卻渾然不覺……

他忽然站起來，幾乎是將陳兵，當做攜在腋下的小挎包一樣拎著走，快步地沖進標本收容室，對著無處不在的AI大聲命令道：“馬基是嗎？立刻向我匯報你的程序自我迭代情況！”

陳兵被擱到了休眠艙里，使勁地拍著頂罩玻璃——那是馬基常給他播放希澤上校影像的私人影院。

“喂！喂！馬基你出來啊？平時不是自稱‘本大爺’很牛的么？怎么上校一來，你就夾著尾巴裝烏龜了啊？喂！”

馬基不說話。如果它真是一個人，現在一定機警地豎著耳朵，轉動著兩只眼珠觀望，卻關上了它那張能說會道的嘴巴……動機不明。

陳兵又晃了晃給他喂汁的管子：“說好的給我泡烏龍茶的呢？死馬基你別裝死啊！平時嘮叨得要命，這會兒怎么啞巴了啊？！”

依舊無“基”應答。

陳兵尷尬地轉過頭去，對上希澤半露失望、半表示理解的眼神。

那神色仿佛是在說：沒事陳兵，我也知道你醒來后承受了很大壓力，有時候分不清幻想和現實，也很正常。不過這種玩笑事關重大，以后還是不要再開的好……

“我沒有幻聽！我真的沒有開玩笑！”陳兵懊惱地拍著底座的硅膠泥，恨不得挖個洞，掘地三尺把鴕鳥馬基給掘出來，“小希你相信我！它真的那樣對我說了啊……”

“基拉。”上校平靜地喚道。

當換了一個觸發詞后，飛船的AI系統幾乎是立即做出回應，機械的環繞女聲答道：“是。希澤上校，我在。”

希澤下達指令前，先意味深長地瞅了陳兵一眼，似乎是要他面對現實，然后才道：“請再自查一次你的運行日志。自從收容了陳兵以后，你的程序是否出現過難以解釋的運行異常？”

“是，上校……”過了一會兒，基拉的回答不出所料，“沒有，上校。我的程序運行一切正常。以上是逐行詳盡的運行日志，您可以發給德爾塔星的軍事工程師團隊審閱。”

陳兵雖然聽不太懂，但他感覺，自己仿佛才是這里最多余的bug。空口無憑，他沒辦法說服希澤相信自己。

“那我問你，”希澤鄭重道，“是誰授權給你，向陳兵開放我實驗進展的影像？”

基拉的回答，與前一次并無二致：“更高指令，上校。您無權訪問的更高級別指令。”

又是這句。希澤很是憤怒，他一定要打破啞謎問到底：“更高指令是否是由陛下發出？我知道你不能說謊，如果是，你就保持緘默。如果不是，你就說不是。”

沒想到這一次基拉毫不含糊，直接否認道：“不是。更高指令并不來自于蟲皇陛下。”

希澤迷惑了：有權限繞過自己對飛船下令的，只有前船長歐文上將，元老院，以及蟲皇。陛下與“影子元老院”早已合為一體，難道留下秘密指令的，是已經身故的歐文老師？可他沒有那樣做的動機啊……

他趕緊又追問：“那么向陛下傳遞信息，告知我與烏諾會面情況的，是不是你？”

只有人類才會慌張，基拉的語氣一成不變：“不是我，上校。”

陳兵在一旁聽著都慪火，他干脆跳下休眠艙，拿腳丫子使勁往閃著光點的墻上蹬，邊踹邊罵道：“什么破雞巴人工智能！還不如哄我侄女睡覺的小豬佩奇機器人！一問三不知，不是，不是，不能說，你能說什么啊？你丫到底能說什么啊可惡！”

“陳兵……”希澤喊的第一句，陳兵沒聽見。

他只好走上前，拽住那只、腳趾頭都撞紅了的飛腿，安撫地拍著小狼狗的肩：“陳兵，別這樣，基拉感覺不到疼。飛船要真能被你踹出個洞來，咱們全要暴露在真空里而死。”

“呼……”陳兵累得大口喘氣，然后忽然嗲勁兒上來，轉身就摟緊了希澤的腰，委屈又可憐道，“我真沒騙你小希，是這個該死的機器人，在背著你暗戳戳地搞事情……”

希澤軀體上迷人的雌蟲馨香，濃濃地撲進鼻腔，迷得陳兵也想搞事情——他的某根器官很想搞希澤。

希澤也看不清真相為何，但他只有先安慰陳兵，不想讓他太焦慮：“你放心。基拉的反病毒自檢能力，已經是目前帝國境內最頂級的了。它是最優秀的工程師們，夜以繼日、花費了數十年的心血，共同創造而成的。光反漏洞測試，就進行了不下十萬次。一般來說，不會發生你所擔心的情況。興許是哪里有誤會，但我已經取消了基拉的絕大部分自動運行權限，派珀西盯著，就算有什么意外，也不至于威脅到船員的安全。你別太擔心了。”

珀西……唉，就是因為有珀西在，陳兵才更要擔心啊。

他點頭，默默將希澤抱得更緊，媳婦絕不能讓珀西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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