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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改變了成分的星環,就像是一根五彩斑斕、環繞著軍事基地飄揚的勛章彩帶。那是坎特雷的驕傲,那是所有帝國軍人的狂歡日,那是令所有軍官心生向往的奇跡。
“這么說,上校是巨蟹座的嘍?”陳兵正努力回想著,那些高中女生迷信的星座書上,是怎么寫的來著?小希的巨蟹座,和他的射手座,到底配不配呢……
紐特少尉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我雖然聽不懂你說什么。不過由于星際環境變遷,現在的星圖,早就不是過去那個樣子了。你說的‘巨蟹座’,連鉗子都斷了一只,你覺得還有意義?”
“Emmmmm……”陳兵真想做出抬手擦汗的表情。
機靈的他,趕緊轉移話題:“哈、哈、也是啊哈……哦對了,我很好奇,像叔你這么厲害的身手……瞧這邦邦硬的肌肉!”
陳兵馬屁精附體,敲了敲紐特的肱二頭肌,閃著“我慕了”的星星眼:“你怎么甘心,跟在上校的手下聽他指揮?畢竟他看著比你年輕那么多……”
這招欲揚先抑,陳兵玩得極其絲滑,既不動聲色地撬開了紐特的嘴,又能很巧妙地探聽到,小希威風凜凜的事跡。
“呵,這個啊……”紐特從腰帶里,抽出一支精致的煙斗,其形狀有點像仿制的克萊因瓶,慢悠悠地吸了一嘴,噴出來的卻是不嗆人的霧氣。
“我本來也這么想,直到坎特雷兵變之后,他被降了銜。而我因為得罪了原來的長官,被一腳踢進他的直屬部隊里,也成了追隨敗將的庸兵,受所有人嘲笑。當時我只覺得晦氣,壓根兒也不服他……”
陳兵沒想到,從紐特嘴里挖出的,是一段令陳兵聽得又心疼、又心酸的往事。期間仿佛有無數的針尖,在鉆他的雞皮疙瘩,令他大受震撼。
那個時候,不敗神話剛剛隕落。有人說,希澤是故意放水,甚至有人懷疑,是他早有反心,故意派心腹烏諾去聯絡敵軍。
無論出于什么原因,作為軍人,敗了就是敗了,沒有借口,沒有理由,沒有立場申辯。全帝國都在責怪他,唾罵他,而他好像充耳不聞,一心只想要尋死……
在一次摧毀機械軍能量礦場的行動中,本來作為指揮官,希澤只需要留在冥神天傘號上,遠程傳令就行了。
眼見著被調虎離山、調離礦星的機械守衛部隊,又折返回來,希澤對登陸作戰的紐特他們,發出了立即撤退的命令。
當冥神的保護傘,已經將蟲族的游兵,覆蓋到傘翼下保護起來,他們的最高指揮官,竟然獨自駕駛著一輛小型沖鋒艦,向著鋪天蓋地而來的機械兵團,發起了自殺式沖擊……
“那然后呢!然后呢!”陳兵聽得心都快要跳出胸口了。他好想抱一抱那時候的希澤,張開雙臂擋在沖鋒艇前面。
“這樣有價值的俘虜,機械軍當然不會給他個痛快!它們將他囚禁起來,一邊研究,一邊逼供,把小型的肉磁雷,埋在了蟲族人對痛覺最為敏感的肚臍眼周圍,威脅他如果不投降,就要讓雷片引爆……”
“如果爆了會怎么樣!”陳兵急得猛抓著紐特的手臂,他的手掌倒像是敵人的機械爪鉤。
還好紐特男子漢大丈夫不輕易言疼,只當不在意地說:“你說會怎么樣?在你皮膚下面,塞上幾十個迷你原子彈,每一個爆炸的時候,都能把你炸得血肉橫飛!問題是,這些原子彈還有磁力,能把你的內臟,子宮、腸子什么的,從內部炸開,將臟器碎片一點點地吸上來……”
“嘔!”陳兵一想到血紅色的披薩芝士拉絲,惡心得差點兒吐出來,大喊道,“別說了別說了,我求你別說了!我能想象了……嘔!”
紐特對陳兵的悟性還算滿意,換了個話題繼續:“你應該見過上校的肚臍旁邊,刺了太陽蟲鱗紋身?”
陳兵回想起那精美的紋路,以及栩栩如生的一片片玄鱗。在他看來那不是蟲,就是一條東方神話傳說中、威武雄壯的翔天黑龍,只不過是以卷曲的形態盤繞在臍周,像是收斂積蓄著力量。
“我們蟲族軍人,很多都會紋身,方便戰友辨認毀了臉的尸體。呵,那些像太陽耀光一樣的紋路,就是當時被機械刻刀雕出來的瘡疤。而所謂的‘蟲鱗’,根本就是肉磁雷埋過的痕跡,只是被上校用紋身的方式掩蓋住了而已!”
“什么……”陳兵大受震撼。他回想起珀西跪在地上,以那樣尊崇和迷戀的姿勢,親吻著小希的肚臍周圍。
原來,令雄蟲們崇拜的,是那種敢于深入敵巢、孤軍奮戰的勇氣,與死亡深深纏繞過后、英雄凱旋的魅力。
“那后來呢?”其實陳兵不用問也知道,上校一定設法逃了回來,否則他們就不會相遇。但他還是要多此一問,給這個故事收尾,求一個安心。
“哈哈哈,那是一個傳奇!”紐特揚著眉毛說道,“他究竟用了什么‘魔法’從敵巢平安出來的,誰也不知道。只知道礦場忽然炸成了廢墟,所有的機械軍都像斷了信號一樣,墜落在地。而他則像神一樣,一言不發地屹立在硝煙里,手里握著機械指揮官、被擰斷了導線的頭顱。從那以后,所有質疑他的人,一句屁話也不敢再有!而我們冥神天傘號上的兵,也能夠抬得起頭來了!不知道有多少雄蟲,做夢都想被調到戰神上校的身邊,跟隨他出生入死?!?
“哇——!”陳兵為愛鼓掌,他的愛在濤濤的崇拜潮水中升華了。他立即站起來,朝導航臺跑回去。
“喂、你小子!切……”紐特大概也能猜到怎么回事,臉上浮著過來人的姨爹笑,轉過身去,繼續手里的活兒。
而陳兵仍然在忽明忽暗的通道里行進著,懷抱著滿心的急切。直到他愕然發現,前方的通道竟然與來時的記憶不一樣?
而由黑暗駐守的狹窄過道中,無論自己怎么呼喊踏步,都喚不來能驅走它的光明……
“怦!”陳兵渾身一抖,往右側轉頭。
一只慘白的人手,就那樣詭秘地貼在了舷窗之外。而外頭是死一般的遼闊與寂靜,根本不可能有任何人或生物,在不穿防護設備的情況下存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