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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決失去了耐心,也失去了冷靜,他心頭的緊張感越來越強烈。
“司南月,你怎么還不醒?你這么容易就會死嗎?你就不怕……不怕你所做的一切前功盡棄?你就不怕本王屠你全城!你快醒來?。?!”
終于,手中酒壇落地,他不停搖晃著她毫無反應(yīng)的身體,驚恐的心情像極了六歲那年,他面對母親遺體時的樣子。
阿波罕扣住他的肩膀,嘆息道:“殿下,你別這樣,小城主既然去了,你就好好葬了她,也不枉她陪過你一場?!?
“別碰我!”
他雙目血紅,揮開阿波罕的手,湊上前捧著司南月的臉,仔仔細細的觀察著她,如同溺水之人拼命的尋求一線生機。
“你忘記對本王的承諾了嗎?是你說過兩年之內(nèi),助本王完成心中所想,你怎能現(xiàn)在就棄本王而去……”
他渾身麻木冰涼,搖晃著起身拎來一只酒壺,強行捏開司南月的唇就向里灌去,“你快喝,喝完就能暖好身子,你就能醒來……”
“真他娘的夠了!”阿波罕看不下去,上前把赫連決推開,像堵墻一樣擋在他與司南月面前,叫嚷到:“殿下你清醒點!咱二十多年都沒見你為了一個女人這樣過,咱就不明白了,你要是喜歡小城主干嘛要這么折磨她?你要是不喜歡她,那她活了死了又有啥區(qū)別?她都這樣了,你就別折騰她了。”
“我……”
赫連決神思混亂,他搖晃著高大的身子向后歪斜了兩步,是啊……不過是一個女人罷了,從一開始,他的計劃中便沒有她,可從什么時候開始,他竟開始在意她了?
是那夜他喂她吃了春藥之時嗎?那夜她的眼淚讓他至今縈繞于心揮之不去。wap.
還是她中蓖毒花將要身亡時?那時他費勁心思想要她醒來,甚至心甘情愿回到黑蟲泥沼之中,尋找能解毒的烏頭青……
還是她順水推舟逼出那些叛兵時?或是……或是她用自己的血救回阿波罕之時?
他分不清理不斷想不通,他只知道,昨夜知曉她心有所屬時,自己的不甘與憤怒,還有……不知所以的心痛……
阿波罕見自己的話好像有效,又道:“殿下,小城主是個好女人,可她……”
“咳……咳咳咳咳咳……”
阿波罕還未說完話,便聽身后的司南月突然劇烈咳了起來,然后歪頭將方才喝的酒一口氣都吐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赫連決愣了愣,突然發(fā)出顫抖的笑聲,一雙寒潭般的眼中竟泛著水色,“本王就知道你沒那么容易死!”
他推開阿波罕,快步走到她身前,只見她垂著頭,毫無血色的唇微微嗡動著,似乎在低聲喃喃著什么,他湊過去一聽,她正顫著聲音,低泣道:“兄長……救我……救我……”
赫連決想要抱住她的手僵在半空,那自眼角滴下的淚落到了他心里,砸的心臟一陣陣抽痛,她應(yīng)該是極其憎惡他的吧……
如今回想起來,往昔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句話,以及不常見的笑意,都是帶著對他刻骨的恨意的,她將真正的自己埋葬在心底,展現(xiàn)出來,只是一個對他做小伏低的傀儡。
可,那又怎樣?
赫連決將顫栗的她擁入懷中,即便是這樣,他也不允許司南月離開他的身邊!
“兄長……父親……我撐不下去了……救救我……殺……殺了我……”
她身體癱軟的靠在赫連決肩膀上,近乎絕望的祈求著,淚珠一滴滴的涌出,似乎只有死亡,才能將她從永無休止的折磨中解脫。
同時,半山腰寒冷潮濕的洞穴中……
“別碰她……別碰她??!”
白榆口中說著夢話,聲音越來越大,手不停揮動著,阿葵睡眼惺忪的想要將他喚醒,誰知手剛剛搭到他的胳膊上,白榆忽然大喊著坐了起來,像是被人扼住脖子一般,劇烈喘息著。
“白榆哥哥,你怎么了?”
阿葵比著手勢問他,貼心的給他把額頭虛汗擦拭干凈。
“吵到你了吧,沒什么,只是……做噩夢了?!?
他勉強的笑了笑,自從他在戰(zhàn)場上活下來之后,便經(jīng)常做噩夢,只是這次的夢異常逼真,甚至在他醒來之后的瞬間,還分不清夢境與現(xiàn)實。
白榆被噩夢驚醒,他一時難以入眠,阿葵干脆點燃蠟燭,照亮了冷寂的山洞,這地方是昨日他們打獵時偶然發(fā)現(xiàn)的,雖然冷了些,但總比住在雪地中好的多。
自從出了小鎮(zhèn),兩人為了避開赤淵士兵,便專挑難走的山路趕路,經(jīng)過這些天的相處,她越來越感覺白榆哥哥非是尋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