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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王府一片寂靜,屋中燭火跳動,明暗不清,司南月將燭心剪下一截,才又坐下來將帕子上的蘭花繡好。
可不知為何,她今日總靜不下心來,連針腳都走錯了好幾步,她正心緒不寧時,繡花針不小心戳到指尖,血滴到白絹上方,蔓延開來。
手上的傷口明明微小,卻是鉆心的疼,她看著帕子上的那滴血出了神,連赫連決進來時的推門聲都沒有聽到。
“看什么呢這么入神?”他聲音輕快,心情比前些天烏朵離開時好很多。
司南月回過神來,下意識的將手攥起,藏到衣袖里,勉強笑道:“無事,只是在看我走錯的針法,若是惜茗在,她定會笑我笨。”
他只當司南月是想念惜茗了,笑著幫她理了理發(fā)絲,“你是本王的王妃,這些東西讓下人做便好,無需自己傷神。”
“是。”
她低低應(yīng)著,將染了血的帕子放好,隨口問道:“殿下今日心情很好,是有什么好消息嗎?”
她此時如果不是背對著他,便能發(fā)現(xiàn)他瞬間的神色怪異,隨后一笑,在背后緊緊抱住司南月,貪婪的嗅著她發(fā)間清香。
終于……她終于只屬于他一人,但這份喜悅,他卻不能與她共享。
赫連決只道:“你身體日漸好轉(zhuǎn),本王看著自然開心。”
她沒有回答,被刺傷的手指像被蟲子不停蠶食,一直痛到心尖,心中不安更甚……
另一邊,那大夫說完,司南晨猶如五雷轟頂,震的他幾乎要摔在地上。
“怎會……怎會如此!”
隔著淚光,司南晨看到江霽風(fēng)嘴唇嗡動,好像要說些什么,他忍著悲傷俯過身去,聽江霽風(fēng)用微不可聞的聲音一聲聲喚著:“南月……南月……”
司南晨一陣錐心之痛,他故作鎮(zhèn)定的遣散眾人,再也忍不住內(nèi)心的悲慟,不時的啜泣變成壓著聲音的低聲哭泣,“霽風(fēng)哥哥,我們還未救回長姐,你千萬不能出事……”
大手輕輕撫過少年頭頂?shù)陌l(fā)絲,江霽風(fēng)氣若游絲道:“幸好,出事的人不是你,否則……否則我怎么向南月交代……”
“霽風(fēng)哥哥……”
“都是快要上戰(zhàn)場的男子漢了,怎能比小時候還愛哭呢……”
他顫著手,將司南晨臉上的淚水擦去,“只可惜,我撐不到那時候了……”
“霽風(fēng)哥哥不會的!”司南晨緊緊抓住他的手,“你想想你對長姐承諾過什么,你還沒有帶她回澤露城,你不能就這樣離開,我不許你就這樣離開!”
“是啊……澤露城……”
他的聲音越來越微弱,到最后只能看到那如染霜的嘴唇嗡動,卻聽不到他的聲音。
“霽風(fēng)哥哥……霽風(fēng)哥哥!!”
司南晨幾乎崩潰,他不知所措的哭喊著,絲毫不見平日里的理智冷靜。
就在他將要絕望之際,侍衛(wèi)突然來報:“少君,門外來了個怪人,他說有辦法救江少主。”
司南晨此時顧不得許多,隨即喊道:“快帶他進來!”
不時,門外不緊不慢走進一人,乍看之下,那人周身如同圍著一團灰色的霧,他身體形如鬼魅,面容枯瘦如柴,在這乍暖還寒的深夜中,只裹著一層灰色的麻衣。
司南晨起身對那人道:“先生若能將他救活,條件隨便先生開。”
那人未曾言語,他走至床榻,看著奄奄一息的江霽風(fēng),嘴角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他不急不緩的對著江霽風(fēng)伸出手,只見從他衣袖處爬出一條筷子長短的赤色百足蟲,順著他的手腕爬至榻邊,窸窸窣窣的又爬到江霽風(fēng)臉上,最后在他蒼白的唇邊停下,用帶著硬殼的頭將他的唇拱開一條縫,從里面鉆了進去。
身旁侍衛(wèi)看的渾身發(fā)麻,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司南晨也皺緊了眉頭,好一會才意識到眼前這人竟是用蠱蟲救霽風(fēng)哥哥。
這種邪術(shù)向來神秘,司南晨也只是在長姐的藏書上看過關(guān)于蠱術(shù)的只言片語,這還是他第一次遇到會施蠱的人。
司南晨忽然感覺到了一絲希望,巫蠱也好,邪術(shù)也罷,只要能救回霽風(fēng)哥哥,什么他都愿意做。
只見那人又從懷中掏出一根枯黃的竹笛,放在干裂的唇邊吹了起來,那聲音尖銳刺耳,聽的人直頭痛。
江霽風(fēng)方才已經(jīng)失去意識,但在竹笛響起的那刻,他的身體突然抽搐起來,而且那姿勢十分怪異,那不像一個正常人類做出的動作,更像是……像是方才鉆到他口中的百足蟲在抽動,就連一向膽大的司南晨看到這一幕,也不禁從心里覺得詭異。
而更讓他驚訝的是,江霽風(fēng)的發(fā)絲正從一頭青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白,心口與腹部的致命傷也在速度愈合,他看的目瞪口呆,雖早知蠱術(shù)詭譎,但眼前的一切根本是人力無法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