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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憐被她的催促嚇了一跳,當即加快腳步從空蕩蕩的大堂穿過。
姜微盈心臟撲咚撲咚的,并不確定對方有沒有瞧見自己。
她見到那人時,他手正點在窗紙上,上方有著幾抹朱砂色的點點,像是在作畫,應當是沒瞧見自己?
思至此,姜微盈又皺起了眉頭,這人居然沒被錦衣衛趕出去,究竟是哪家的公子?
而且在人家窗紙上作畫,還拿指頭,又是什么京城公子哥兒的新興風雅之事嗎?
不管對方是什么人,反正她是不想再和他有糾葛,畢竟他知道是自己把孟長東推下水。
然而小姑娘自以為是桃之夭夭了,在封禹眼里卻如同是鴕鳥埋沙,還博了他一笑。
早在她們主仆從大堂過,封禹便認出她來了,她走再快又有什么用。
小太監伸著脖子看姜微盈,扭頭就見到自家督主薄唇帶笑,亦低頭偷偷一陣好笑,再次出主意道:“小的瞧著三姑娘很不舒服的模樣,可要小的上前去詢問詢問?”
上去詢問,暴露他的身份,再把人小姑娘嚇得夜不能寐?
他只是在姜家偶然遇到這個有勇有謀的小姑娘,加之發現是姜詠之女,覺得她年幼失怙卻難得在閨中長出一身果敢,給他帶來了些許樂趣,沒必要讓人受罪。
“不必。”封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戲臺子上,“聽戲。”
那青衣正唱著《賀后罵殿》中的忽聽得皇兒把命喪一句,滿腔的悲戚中又夾雜著怒火,將前朝賀后不明死了丈夫派長子去問質登基為帝的小叔子后而亡的心境全都演繹了出來。
“這說來說去,還是鳩占鵲巢……”小太監在邊上聽得直感慨。
封禹依舊笑著:“自古以來都有,也不是什么新鮮戲碼。”
正說著,一個腰掛繡春刀的錦衣衛匆忙求見:“內閣幾位閣老上書惹得圣上大怒,宮人都不敢上前去,到處尋督主拿主意呢。”
好不容易偷閑出來,結果就那么被攪和了,封禹慢吞吞地撩著眼皮問:“因何事。”
“上書請求圣上選秀從簡,硬生生將原定的三四月又推到八月,說年后雪災未平,不宜大肆操辦!”
靖嵩帝宮中其實不缺美人和妃子,可今年的選秀一事,并非單純是皇帝好美色,而是其中牽連多了些。
姜首輔還在位時,暫時壓制住了東西兩廠的勢頭,將大權重新攏到了內閣手里,此時大昭已經戰亂十余年,雖有姜首輔力纜狂瀾依舊阻擋不住大昭屢次戰敗。這時候的靖嵩帝被東西兩廠已經養廢得差不多了,本又是個獨|裁冷血的主,索性開始割地送美人去和親,以平戰亂。
姜首輔幾回進諫無果,望著國土割據已經不能挽回,心力交瘁地辭官離開。沒有了姜首輔這個良臣,東西兩廠的太監們再次和內閣斗個你死我活,靖嵩帝更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每日流連后宮,朝政上更是由得兩方纏斗,想讓內閣和東西兩廠兩敗俱傷,自己要當個漁翁得利者好收繳所有政權。
可惜東西兩廠的太監狠起來,連皇帝都敢殺,若不是東西兩廠逆反逼宮,封禹救下靖嵩帝徹底絞殺了那些作亂的太監,此時大昭指不定就已經易了主!
為此,靖嵩帝再多疑猜忌,唯獨對封禹信任有加,將他提拔起來成為自己得力的左右臂,同時開始壓制內閣。一次刺殺,叫靖嵩帝對大臣們越發猜忌,一次刺殺,也叫靖嵩帝起了用選秀的便利將大臣家中女眷送進宮的心思,想綁她們在后宮內,為奪寵廝殺。
只要后妃不安分,為了爭奪利益而大打出手,大臣各世家們就不能聯合在一起,如此靖嵩帝才能更好分化這些人。
大臣不是傻子,都明白靖嵩打著什么算盤,這才有內閣奮力反對,將選秀之事一拖再拖的舉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