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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因為寧鈞如今心血損耗太重,無法親自處理各種公務,便讓孟如意和寧好代管,所以她那天在萬花鏡里看到的并不全面,冥司其實是由兩個女將共同掌管的。
只是,每天處理完公務回到少元殿的時候,孟如意都會在那叢小野菊前看一會兒,對于寧折的不告而別,她一開始心中其實是怨的,總覺得自己被他騙了感情。
可想到當年自己親人死的時候,她也是肝腸寸斷,恨不得拿自己的命去換,所以也漸漸能理解他做出的決定,他一定是不想他的親人被轉化,繼而為禍人間,生靈涂炭。
所以,這一年里除了幫著處理冥司的公務,她也不斷訓練自己的預見能力,期待能夠找到他在哪里,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雖她預見了許多其他的事情,但唯獨他,就像被施了最強大的結界一般,怎么都找不到。
又過了一段時日,是她父親再次輪回的日子,上一世她父親是輪回成了一只鳥,這一世因為沾了她的福澤,終于得以做人,并且出生在一個富貴人家。
雖然知道這種情況下相見已經沒有什么意義了,可是她還是想見一見,帶上一雙兒女,彌補當年來不及的道別。
她父親是在清晨出生的,一落地便哭的響亮,而且是個白白胖胖的小子,得子的這一家人見了孩子,個個喜笑顏開,唯有站在一旁牽著兩個孩子的孟如意,笑著笑著就哭了。
當她擦干眼淚從那大戶人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午時了,原本她打算直接回冥司的,但阿元吵鬧著要去酒樓里吃飯,才一歲多的阿芷也非要要和哥哥一起,于是她只能同意。
因為妖獸被驅逐,人間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生機,街上熱熱鬧鬧的,各種小商小販沿街兜售商品,布莊錢莊里也是來來往往的客人,酒樓里也最是熱鬧,除了美食好酒,還有雜耍歌舞助興。
她選了最大的一間酒樓,點了一些招牌菜,等待上菜的期間,便摟著一雙兒女看那酒樓中間的胡姬起舞。
胡姬身姿婀娜,舞姿優美,極擅旋轉,長久不停,金色的舞裙上下翻動如流云一般,引的食客們紛紛叫好,也讓長久以來壓抑的她暫時忘記了煩憂。
可就在胡姬旋轉之時,一年輕的藍衣男子跳上舞臺也跟著胡姬舞動起來,他身形修長,身姿靈活,樂感極強,隨意兩下便跟上了胡姬的節奏,甚至還學會了胡姬的動作,只是他似乎對胡姬很感興趣,所以一直面對著胡姬背對著觀眾,但即便如此,也賞心悅目,讓人想要一睹他的容貌。
而孟如意在看到這男人的背影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像停止了跳動一般,一動不動的看著那熟悉的身影。
隨著胡姬的旋轉停止,男人也終于轉過身來面向大家,他容顏俊美,眼角嘴角都帶著笑意,就如那人間那些無憂無慮的世家公子一般,興致之時,調笑胡姬。
他是消失了一年的寧折,但又不像是寧折,因為冥司的少君性子清冷,不茍言笑,僅有的溫柔,也都給了他的妻子兒女。
但現在的寧折,雖矜貴依舊,但渾身給人一種慵懶灑脫的感覺,讓她也恍惚了。
就在她情緒翻涌的怔怔看著舞臺上的男人時,她懷里的阿元突然飛了出去,然后一把抱住臺上的男人大聲的喊了一聲:“阿爹。”
男人看著抱著自己腿的孩子,愣了一下,但隨即他卻又自然而然的將阿元抱起,問了幾句話后便向孟如意看過來,孟如意也抱著阿芷看著他,目光所及,仿佛千山萬水一般。
“怎么不在冥司呆著,來人間做什么,多危險。”寧折抱著阿元坐在她面前,神色自然,就好像他這一年里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一般。
第77章
寧折這自然而然的態度,讓孟如意除了震驚更是無法理解,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無聲無息的消失一年后還能這么淡然的同她說話的。
她一直以為,他是獻祭了,所以即便兩人再相遇,他應該是不認識她的。
可現在,他對阿元的態度,與她說話的語氣,哪里是不認識?分明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所以,她怔怔的看著他,雖千言萬語想問,卻又不知從哪一句說起。
所以,他是真的獻祭了,還是因為其他原因找借口離開?
寧折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下,然后又去逗弄阿芷,他輕輕握住阿芷肉乎乎的小手,皺了皺眉頭:“怎么長的這樣好,女兒家還是不能長的太壯實。”
阿芷還不懂胖瘦美丑,也不知眼前的男人就是自己的父親,所以雖被自己父親嫌棄太胖,但還是笑呵呵的反握住父親的手,她覺得這人好看,比哥哥給她玩的金珠還要好看。
“妹妹不胖的,我都抱的起。”阿元立刻出來維護自家妹子。
寧折揉了揉阿元腦袋笑道:“你要是抱不動,那可就糟了。”
看著這樣的他,她終于忍不住道:“消失這么久,你就只有這些話要說?”
寧折終于看向她,似乎并不愧疚:“要說什么?”
她忍住情緒:“為什么突然打傷你的父君離開?為什么這么久沒有消息?”
“哦,這個啊,我以前不是同你講過么,我想過一些其他的生活,自由自在的,隨心所欲的,沒有責任的。”他無所謂的回道。
話正說著,酒菜被送了上來,剛剛在臺上旋轉的美貌胡姬也赤著一雙雪白的蓮足走來,胡姬手里端著一杯酒,學著中原的禮儀對寧折盈盈一拜,嬌媚道:“為謝公子方才為奴家錦上添花,奴家敬公子一杯。”
寧折來者不拒,正要端酒,卻見孟如意冷冷的看著他,手不由自主就停了一下:“你看著我做什么。”
孟如意沒有回他,而是對胡姬冷聲道:“下去吧,不要再來這里。”
那胡姬愣了一下,隨后眼神茫然的端著酒離開,顯然她是被孟如意施法控制了。
寧折見狀笑了起來:“怎么,吃醋了,不過區區一杯酒而已。”
孟如意并未生氣,而是端起一杯酒遞過去:“你是我夫君,只能喝我的酒。”
寧折伸手去接,兩人雙手觸碰的那一瞬,孟如意趁機去探他的身體,剛觸碰到他,她只覺眼前一黑,像是周圍都是什么濃稠的化不開的黑色液體,且這液體有著巨大的吸力,竟讓她有種無法掙脫的感覺。
幸而,在她被吸住的的時候,液體中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推了她一下,才讓她醒了過來。
只是,那力量很弱,像是一個許久沒有吃飯的人。
“這酒不行,淡了,不如城西李家的女兒紅。”寧折嘗了一口就將杯子放下。
回過神的她見他沒有任何反應,像是并未察覺剛才的異樣,于是也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夾了一筷子菜放在阿元碗里,又抱著阿芷喂了一口:“不管是李家的女兒紅還是張家的竹葉青,都比不上冥司你母妃釀的酒。”
寧折神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平常:“也是,我母妃的酒自然是最好的,阿元,你坐過來父君這邊吃,讓你娘親喂妹妹。”
“嗯。”阿元立刻抱著碗坐過去,寧折不斷給他夾菜,但他自己卻沒吃幾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