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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由天朗心中浮現出極大的憂慮,他認為此番連續襲擊各國王儲的意外,可能不是沖著大風國及桃李國而來,他們的對象或許是東牙國。
首先,單是白靈馬車來暗殺一個少主就已經是大材小用了,這個夜半歌聲更是不在白靈馬車之下的殺人狂魔,他們若是連手出擊,以一般王室的侍衛水平來說,還不是想殺誰就殺誰,想滅哪一團就滅哪一團,而能夠請得動這兩個惡魔的主,肯定不是泛泛之輩。
其次,他們要行刺這些王儲易如反掌,什么時候不好行刺,卻偏偏要選在東牙國主法誕前夕行刺?在哪不好行刺,偏偏要在東牙國門前行刺?這些使團千山萬水從各地趕來,一路上舟車勞頓,多的是機會出手,何必等所有使團扎堆了才出手,這不是擺明了要動手給萬山諸國看,動手給東牙國看嗎?
另外,東牙國為了迎接各國使團,必須暫時撤除無止墻這面護國封印,這個當下卻發生白靈馬車和夜半歌聲兵臨城下,若不是有意沖著東牙國而來,又何必如此大費周章呢?
剛剛由天朗便是讓隨從加發信號給山上,請山上再派人手前來支持,如果對方的目標是東牙國,此刻敵人已然兵臨城下,必須立即派重兵壓制追擊,以免讓這等殺人狂魔趁亂混進東牙國。
就在由天朗一邊抽絲剝繭,一邊前往桃李國車隊的途中,突然在鳳揚國車隊前感到一股異樣,由天朗一時無法斷定這個異樣所為何來,但是以他多年的臨敵經驗告訴他,此處必有非常之事。他暫時按住了胖、矮兩人不讓他們跟來,只身一步步走近風揚國的車隊。
由天朗感覺此地的氣氛太過平靜。眼下各使團車隊都因刺客襲擊之事而紛亂不已,何以鳳揚國能如此安靜?遠遠望去,他們的車隊依舊被火把照的明亮通透,絲毫不像熄燈休息的樣子,他們的侍衛站崗依舊筆直挺立,看來也沒有被襲擊過的跡象,但是空氣為何卻像被凍結了一般,這種安靜太令人毛骨悚然。
越接近鳳揚國的車隊,那股詭異的安靜就越感強烈,強烈到讓由天朗嗅到了濃郁的死亡氣息,而且是大規模的徹底死亡。由天朗直覺推斷眼前這一、兩百人應該都已死亡,因為即便如此接近,由天朗也沒感受到任何一絲生氣,由天朗在精練各種術法、仙勢后,早已培養出像狼一樣的嗅覺,斷無可能這幾百個活人就在眼前,自己卻一點生氣都嗅不出來。
若是如此,自己可不能貿然走進那個充滿死寂的死人陣中,能一絲不茍的讓數以百計的侍衛這么死去,這樣的對手只怕自己也對付不來。他必須等待,等候山上的人趕下來會合,所幸他們應該已經離自己不遠了。
由天朗停下腳步,他本想揮手示意胖、矮兩人先行離開,留在此處怕會遭致危險,只是這么回頭一望,由天朗瞬間明白了,從由天朗的角度望去,胖、矮兩人正分別站在自己唯二的逃命方位上,此刻他們兩人所占據的方位加上前方鳳揚國死人陣所形成的?死亡陣地?,這正是另一個殺人狂魔,修羅莊園,大名鼎鼎的招牌好戲。
原來這胖矮兩個隨從便是修羅莊園的高手,他們這是挖坑讓自己往里跳,由天朗一念至此,立即不假思索的取出懷中的鬼引彈沖天而上。
鬼引彈是東牙國人以鮮血發出的示警信號,這是東牙國人在判斷自己已然毫無生機時所發出的示警信號,這個信號不是用來求救,而是用來示警。因為發信號的人已經確知自己斷無生路,是以用來警告周遭同伴小心強敵壓境。
這枚鬼引彈同時也是在通知山上的伙伴,不需要再有片刻猶豫,現在就重新啟動無止墻這個護國封印,因為敵人是沖著東牙國來的。
由天朗心知下一刻胖、矮兩隨從就會取走自己的性命。但在那一刻來臨前,他還是有些余??梢詰n慮與疑惑,來者只有修羅莊園嗎?此刻的他正陷入修羅莊園布下的死亡陣地,那種強烈的死亡威脅,只有親身經歷才能知曉,所以他百分之百能確認站在眼前的就是修羅莊園。
那么白靈馬車和夜半歌聲又是怎么一回事呢?那是胖、矮兩人故弄玄虛而編造出的謊言,好引來自己上鉤受騙?還是他們三大惡魔這次真是聯合起來對東牙國不利呢?
由天朗首先排除前者這項假設,白靈馬車、夜半歌聲與修羅莊園向來是一山不容二虎,修羅莊園絕不會用白靈馬車與夜半歌聲來與自己相提并論;如果是后者,這三大魔頭齊聚東牙國,那么犧牲自己這條生命來警示山上及早防范,只要無止墻來得及擋住他們,那也值!
要是無止墻來不及擋住對手,就算東牙國最終仍對付得了這三大殺人惡魔,只怕也要付出慘痛的代價,但東牙國真能抵御得住嗎?如果東牙國抵御不住,后面的東牙山又該怎么辦呢?
眼下萬山諸國的王儲們都在這條道上,如果他們大開殺戒,這些侍衛的能力完全是不堪一擊的,這么一來,萬山諸國必然陷入大亂,他立刻聯想到萬山諸國在百年前曾經歷的那場三十年山水大戰。
等待死亡的過程是漫長的,面對一大串無解的憂慮也是漫長的,等待修羅莊園對自己的致命一擊更是漫長,由天朗當下竟焦躁到由衷期待修羅莊園的出手,好讓自己一了百了的解脫。
這時突然聽得那胖隨從說道:”唉,就差在那一彈指的時間。沒想到你這么快就察覺出來,更讓我驚訝的是你在自知毫無生機的狀況下,還能夠這么清醒的發出鬼引彈。
如果不是那枚鬼引彈,你此刻已是死尸一具,我們下一步就是趁東牙國防備不及,全力殺進東牙山,此刻既然鬼引彈已出,無止墻必然再現,現在的你,死與不死也無關緊要了。”
那矮隨從接著說道:”看來,東牙國也不是沒有能人,你雖然武功不值一哂,但見識與處事決斷還算是號人物,我們倆欣賞你,你這條命我們留下了。畢竟這次是我們對你發動偷襲,勝之有所不武,我們決定給你一個機會跟我們光明正大的對決?!?
聽聞此言的由天朗真是哭笑不得,無奈的對他們倆說:”別說勝算了,與你們交手若還能有一絲機會脫逃,我又何必發出鬼引彈示警呢?你們這句光明正大的對決,對我來說不過是晚一點死罷了。這樣吧,對決也免了,你就讓我死個明白,別讓我胡里胡涂的死去吧?!?
由天朗自知就算交手也難逃一死,他更怕隨后支援的同伴若這時趕來相助.也不過是枉自饒上性命,最好自己能在死前從這兩人嘴里套出幾句話,自己再伺機將消息傳出去,好讓同伴們有所警覺。
“你這個花花腸子有什么心思我們很清楚,你走吧,我剛剛講的對決不是跟你個人生死相搏,而是要你回去好好準備,咱們馬上就會在戰場上各為其主的兩軍交陣。”矮隨從頗為自信的對由天朗說著。
由天朗幾時受過這等奚落,只是眼前這兩人可是修羅莊園,由天朗不覺苦笑,對方饒過自己一命,自己卻連這兩人的名號都叫不出來。他們說要跟自己光明正大的兩軍對陣,可說是給足了自己天大的面子,換個角度理解,他們也許只是不屑親自動手了結這種等級的對手吧。
能被修羅莊園饒過一命的事,好像從來也沒聽說過,想想這也沒啥丟臉的,只是自己還有很多事情沒搞懂,現在回到山上,要怎么跟大家說起這件事呢?幕后的對手是誰?為什么要來攻擊東牙國?為什么要殺萬山諸國的少主?這一切自己還是一無所知,總不能回去就說修羅莊園饒了我一命,他們讓我回來通風報信,說他們準備對東牙國動手了吧。
于是由天朗只能賴著臉皮,既不干脆也不識相的問了幾句話:”要不,就直截了當告訴我你們是受誰所托來對付東牙國?除了你們之外,還有誰?這樣才叫兩軍對戰嘛,否則打的不明不白,這跟偷襲還不是一樣!”
矮隨從冷冷的笑說:”都饒你一命了還不滿足?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別說我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講。既然白靈馬車和夜半歌聲你都猜出來了,我們也就不隱瞞,其他的你們自己猜也猜不到,也勸你們別花精神想這些沒意義的事,只管準備接招吧。”
說完這話,胖、矮兩人便消失在黑夜之中,原本燈火通明的鳳與國營地頓時燈火俱寂,周遭恢復了子夜時分當有的靜謐,也恢復了一、兩百具尸體當有的死亡氣息。
緊接著,后方傳來十余名大刀隊前來支援的腳步聲,由天朗心想這幾個伙伴肯定不知道剛從鬼門關口路過,尤其大刀隊又是東牙軍里最稚嫩的一只戰力,剛剛的鬼引彈若來不及發出去,別說自己已然命喪修羅莊園之手,緊接而來的大刀隊多半也難逃魔掌。
今天算是死里逃生,但明天呢?光是修羅莊園就讓自己束手無策了,再加上白靈馬車和夜半歌聲,這該怎么對付?他們沒說出口的對手到底還有誰呢?
一想到這里,由天朗又感覺冷了起來,他得趕快回山上去請示這成千上萬的使團接下來該怎么安排?東牙國又該怎么跟這群地獄來的殺手對抗呢?大話江河的東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