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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此刻的木銅王子正因不勝酒力而大醉不醒,幸好五獸國一名副統領知道肖冰仙與木銅王子頗有私交,因而做主接下名帖后,調動十數名侍衛護送肖冰先與”白羽王子”從營地后溜往東牙國。
木銅王子居然會在東牙國法誕前夕喝醉,這也真是出乎肖冰先的意料之外,他與木銅王子相識二十余載,喝過的酒不下百次,哪次不是自己先被灌醉,幸好木銅王子的副統領愿意替自己做這個主,否則若真得等到木銅王子酒醒后再做打算,又不知會有什么變量發生。
另一方面,木銅王子的醉酒,意外的也讓洛小園最后的希望破滅。
洛小園原本見肖冰先闖進五獸國營地時,心中一陣狂喜,只要見到自己認識的人,就算是木銅王子本人,也能證明自己的真實身份,到時自然就能脫身。豈知所見到的都是府外的侍衛,洛小園雖然經常進出王府,熟識的確都是王府內的親兵,這一路所見竟然沒遇上一個熟人可求救。
尤其聽木銅王子已經醉后就寢,洛小園的心情更是跌至谷底,只能努力的瞥向五獸國的人群中,看看能否見著父親的身影,寄望著最后脫身的機會,然而,洛百味此刻正在營地的另一個角落照看由天朗,一切并未如洛小園所愿的發生。
獲得五獸國協助的肖冰先一刻都沒耽擱,立刻從五獸國營地后面的出口向東牙國奔去,有了五獸國侍衛的護送,肖冰先的心情相對篤定得多。
為了避免驚動太多人,肖冰仙一行并未騎馬趕路,一來是山道上的積雪并不利于馬匹行走,二來是騎馬不易掩蔽,仍然容易被追殺者循跡尾隨,因此在速度上得有所妥協。
幸好經過五獸國侍衛的中途干擾,勉強能跟上肖冰先與洛小園的刺客不過三、四人而已,當然這也是追殺者中最為難纏的幾個,他們見肖冰先身邊多了十數個侍衛隨行,只能改變原來直接撲殺的戰術,改為遠遠地緊隨其后,再圖伺機而動。
也因為有了五獸國侍衛的伴行,這條通山大道似乎沒有想象中的難走,雖然肖冰先知道追殺者還潛伏在身后不遠的角落,自己仍不能有半點大意,但他知道這群追殺者的威脅已經不大了,真正會影響自己能否成功將”白羽王子”送進東牙國的,是接下來的第二站,也就是早已先一步抵達東牙國門的鯤鵬國營區。
鯤鵬國星月王子是整個通山大道唯一見過白羽王子的人。此番入境東牙國只有通山大道這一條路,而鯤鵬國此行兩千人的龐大使團正駐扎在這條必經的路上,其間沒有任何可供繞道而行的空間,一旦星月王子知道來者是剛剛遭遇偷襲的七色國”白羽王子”,星月王子沒有理由不傾力相助。
只要兩人見面,這個”白羽王子”的身份就懸了。雖說事隔數年,星月王子不見得能記住白羽王子的長相,但是這么重要的事,總不能寄望在運氣上,最好的狀況是能低調安靜的通過鯤鵬國,避免他們的碰面,然而要無聲無息的通過兩千人的鯤鵬國營地,這又談何容易?
轉眼間,鯤鵬國營地已然就在眼前,肖冰先一行也停下了腳步,接下來就是他的第二步棋。
肖冰先轉頭對五獸國伴行的副統領說道:”前面就是鯤鵬國的營地,過了鯤鵬國營地就是無止墻,最后這幾步路我們更要如履薄冰。”
五獸國副統領聽肖冰仙這么說,心知他必是有些想法,因此點頭表示贊同并說道:”肖統領有什么需要但說無妨,我們全力支持。”
肖冰先對其點頭表示謝意,接著說道:”鯤鵬國使團人數眾多,是否有追殺者混入其中難以察覺,一旦少主身份曝光,只怕暗箭難防。”
五獸國副統領仍是點頭贊同,說道:”沒錯,尤其我等身披五獸國鎧甲,就算要進入鯤鵬國營地也得說明來意,這么一來,整件事又更復雜了。”
肖冰先見自己的意見奏效,于是又接著說:”愚下所見,不如將五獸國的兄弟分為兩股,一股仍與我們同行,躲在暗處臨機應變,另一股則假冒我和少主的身份大方進入鯤鵬國,如果追殺者混進鯤鵬國里,自然就會對其伺機下手,這時我們自可趁亂突圍。”
五獸國副統領聽完問道:”要是鯤鵬國發現其中并沒有白羽王子或肖統領同行,這又該如何對鯤鵬國交代?”
肖冰先笑著說道:”那就要麻煩五獸國的兄弟們代為分說,向鯤鵬國解釋為什么我們要做如此安排,肖某這里會附上白羽王子的名貼,好協助貴國弟兄取信于鯤鵬國。”
五獸國副統領還是點頭贊同,說道:”肖統領高見,我等全力配合。”
五獸國統領說完便將十余人分為兩隊人馬,依照肖冰先所提進行任務分派,不一會兒就兵分兩路直闖鯤鵬國營地。
肖冰先目送五獸國侍衛進入鯤鵬國營地后,低聲對五獸國副統領道:”據我觀察,一路上尾隨我們而來的刺客還有三、四個人,我們在人數上有點優勢,不如我們轉守為攻,殺他們個措手不及,斷絕后患。”
五獸國副統領依舊點頭說道:”行,我現在就領兄弟去了結他們,肖統領在此稍候。”
肖冰先對這位五獸國副統領的有求必應甚感意外,心想,五獸國人果然夠意氣,看來木銅王子的確對自己青睞有加,即便一個不相熟的副統領都對自己這么支持,事后還真得找機會好好謝謝木銅王子。wap.
此刻只見那五獸國副統領轉身對其他人低聲交代幾句后,接著便立即對躲在身后數十丈遠的追殺者進行突擊。這一輪突襲,五獸國侍衛并沒有花費太多力氣,這些慣于在沙漠、草原、森林狩獵的勇士們,認準敵人蹤跡后,只花了幾只羽箭,就將追殺者如同獵物一般的射倒,別說沒有驚動任何人,除了混雜在風聲里的箭翎聲,就連哀嚎都來不及聽到,一切便已結束。
肖冰先知道此刻自己與”白羽王子”算是大致安全了,因為莫總管壓根沒在鯤鵬國安排追殺者,如此安排不過是為了既要顯得逃亡過程逼真,又要盡量避免星月王子與”白羽王子”碰面。
只要處境無虞,接下來就是等待,等待莫總管安排的人前來接應自己。為了確保在等待期間的安全無虞,肖冰先在雪地中挖了一個可容兩人藏身的雪洞,嚴嚴實實的將洛小園和自己隱藏在雪地之中。
而五獸國的侍衛則分別躲藏在兩旁的枯樹上,以積雪掩護自己的身影,同時也從高處監視周圍動靜,另外也有幾個人圍繞著肖冰先與洛小園的藏身之地,確保肖冰先與洛小園不會直接受到敵人襲擊。
最好的狀況是等到莫總管安排的人前來接應,如此最是萬無一失。要是等到天亮還沒人來接應,就趁白天人多時,與各國使團一起進入東牙國。
這一路上洛小園多半是由肖冰先負在背上奔行,自己體力消耗的并不大,此刻和肖冰先一起窩在雪洞里,耳中聽著肖冰先急促的喘氣聲,不免對肖冰先心存謝意,為了讓出更寬敞的雪洞空間給肖冰先,洛小園繼續將雪洞向下挖的更深,好創造出更大的藏身環境。
就在洛小園專心向下挖掘的同時,突然觸及一個狀似燒餅的扁平包袱,第一時間洛小園對此不以為意,隨手便將其丟置一邊,因為此刻雪洞的空間尚嫌擁擠,所以洛小園仍專心在他的雪洞挖掘中。
反而是肖冰先感覺到這雪地里竟有一個刻意包裝的包袱頗感好奇,便將包袱打開,透過觸摸大致可知是一只平淡無奇的鞋子,心中不免暗自咒罵是誰在雪地中埋了這么一只鞋子,并且還若有其事的將它包了起來,于是又隨手扔在一邊,繼續警戒觀察四周動靜。
挖好雪洞的洛小滿靠在肖冰先的身邊休息,小腦袋仔細回想著今天晚上發生的種種,只覺得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議與驚心動魄,即便是現在藏身于雪地之中,其實也是伏身于殺機之下。
趁著現在兩人都已經安靜了下來,洛小園還是準備向肖冰先解釋自己只是來偷件衣服,偷吃紅燒肉的過客,并不是那個莫總管安排的假王子。洛小園趁機說道:”肖總管,我覺得我還是得跟你說清楚,其實……”
就在洛小園再次要對肖冰先解釋時,肖冰仙立刻按住他的嘴說道:”安靜!你這是找死嗎?要是被人聽到雪地里有人在說話,我們的身份不得馬上暴露,有話等進了東牙國再說。”
洛小園這自我澄清的話又是硬生生的被塞回嘴里,他對眼下的一切有著非常不好的預感,他覺得這條路似乎有種愈走愈黑的感覺。
突然洛小園又想起一件事,在肖冰先拉著自己匆忙離開營賬的時候,他記得當時的營賬已經起火燃燒,那么還在床上熟睡的那個王子呢?當時營賬里已經沒人了,他睡的那么熟,該不會就這么被燒死在營賬里?
洛小園想問肖冰先卻不敢開口,但此刻自己身上穿的正是那個人的衣服,心里不由自主的別扭與恐懼,他屢屢抬頭望著肖冰先想問個究竟,卻總是欲言又止的低下頭來,而肖冰先則全神貫注在閉目養神并耳聽八方,一時也沒察覺洛小園的異常舉動。
接著肖冰先感到洛小園的身體正在輕微的發抖,便將他瘦小的身軀緊緊抱著,雖然此刻洛小園身上披著白羽王子的皮裘大衣,但畢竟他只是個十來歲大的孩子,在這般冰雪的包縛下難免會覺得寒冷。
“暖和點了嗎?”肖冰先低聲問著洛小園。
洛小園不發一語,但上下牙關卻一直不聽使喚的咯咯作響。洛小園天生不畏寒冷,尤其長年久居北境之地,經常秋季一到便大雪封境,對此等環境還不至于無法承受,讓他顫抖的原因其實是來自對身上這套衣服的恐懼。
在他的心里,這是白羽王子的衣服,自己不但偷穿了白羽王子的衣服,而且還冒充了白羽王子的身份,最后自己又眼看著白羽王子被大火吞噬,無數的恐懼從四面八方涌來,這顫抖實是來自于恐懼而非寒冷。
肖冰先哪里知道這孩子的心思,看這孩子一邊顫抖一邊緊咬牙根,不免懷疑這孩子該不會是犯了羊顛瘋?為免萬一,肖冰先心生一智,拾起剛剛雪地中那只鞋子讓洛小園咬著,免得他把自己的舌頭給咬斷,他可是牢牢記得莫總管臨走前特別提醒過自己,這孩子可是要比白羽王子要珍貴上千百倍的話。
洛小園在恐懼恍惚中,嘴里突然被塞個東西進來,雖然一時不知道這是什么東西,但有個東西可以咬著,當下的確讓自己的情緒安定不少,一時也不急著把那鞋子丟開。
肖冰先見洛小園狀似和緩,一邊幫洛小園按摩肌肉,一邊輕輕摸著洛小園的頭說道:”好點了嗎?再撐一下,就快天亮了。”
洛小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腦海里卻還一直停留在白羽王子躺在床上的身影和火燒營賬的畫面中。
就這么等了不知多久,洛小園疲倦的打起瞌睡,肖冰先怕他真的睡著而不時的打斷他的睡意,洛小園便胡里胡涂的在半夢半醒間掙扎。
如此過了不知多久,肖冰先突然聽到身旁有人對自己說著:”白羽王子,肖冰先統領,在下是東牙國副司禮官同大慶,特來接應兩位。”
這幾句話著實嚇了肖冰先一大跳,一來是此人是什么時候來到自己身邊,自己卻一點都未曾發覺?二來是五獸國的人呢?他們不是都隱藏在自己四周嗎?怎么有人走到自己身邊,還開口講了話,卻沒聽到他們的任何反應呢?
肖冰先一時無法光憑這句話就曝露行蹤,更何況他自覺此刻躲在雪地里極為隱蔽,即便此人就在身邊,也不一定能發現自己,或許五獸國的弟兄只是占時離開,一會兒他們就會回來,那時候自己再出面與此人核實身份比較安全。
“肖統領,可以出來了,我知道你們就躲在雪地里!”此刻那個聲音離肖冰先又更近了,發話的人幾乎就在肖冰先的耳邊,那聲音極為低沉的說道:”是莫總管讓我來接應你們的,快出來吧。”
肖冰先聽到莫總管這三個字,這才放下了心防,慢慢從雪地中探出了頭,只見那人就蹲在自己身邊不過兩尺的地方。
“在下東牙國副司禮官同大慶,在此恭迎七色國白羽王子與肖統領。”同大慶面帶微笑的伸出手,一一將肖冰先與”白羽王子”從雪地里拉起。
“同大人是莫總管請來接應我們的嗎?五獸國的侍衛呢?他們不是藏身在我們身邊嗎?”肖冰先有點疑神疑鬼的問著。
“在下沒見到什么五獸國的侍衛,是莫總管派人通知我到這里來接應肖統領的。”同大慶仍是面帶微笑地說著,接著說道:”我們立刻起身吧。待會兒一進城就要去見疏禮閣主,你趕快做好準備。”
同大慶這話一出,肖冰先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低下頭安靜的拉著洛小園的手,緊緊跟著同大慶一路蜿蜒的通過各個關卡,走進東牙國。大話江河的東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