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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肖冰先的點頭默許,洛小園頓時稍感輕松,便向烏赤金娓娓道來他所見所聞的那群刺客。
“我們一走出營賬就看到那群刺客奔來。他們穿著黑色的衣服,蒙著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們……一共有十三個人,其中有六個拿刀,兩個拿劍,一個拿斧頭,其他的武器我說不出名字,但可以畫得出來。”
烏赤金和肖冰先聽到洛小園這番說話同感訝異。烏赤金訝異的是”白羽王子”竟能如此巨細靡遺的說出刺客的細節(jié),這與肖冰先凡事避重就輕的閃躲態(tài)度完全不同,尤其烏赤金同時發(fā)現(xiàn)此刻肖冰仙臉上所浮現(xiàn)的訝異表情,表示”白羽王子”這番話不僅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也出乎肖冰仙的意料之外,這似乎透露著些許耐人尋味的空間。
而肖冰先訝異的是”白羽王子”怎么能在電光火石間看到那么多東西!除了彼此照面的時間極短,又是處于黑暗的午夜時分,這孩子是如何對這一切洞若觀火的?
尤其這孩子當(dāng)時正處于極度驚恐害怕的情緒,怎么能這么冷靜地把相關(guān)細節(jié)瞧得這么仔細!更重要的是眼下能任由這孩子這么繼續(xù)講下去嗎?會不會講出什么不該講的話呢?
肖冰先擔(dān)心的事,自然也是烏赤金想知道的事,就在肖冰先準備發(fā)話阻止”白羽王子”說下去時,烏赤金沒給肖冰先這個機會,他已經(jīng)搶先發(fā)話了。
“白羽王子果然天賦異稟,在這么緊急的狀況下還能如此氣定神閑,把對手個個都瞧得這么通透,不愧是白天機國主的王子,頗有乃父之風(fēng)啊。
肖統(tǒng)領(lǐng)剛剛說他一時護主心切,旁的事都顧不上了,反倒是白羽王子件件都了如指掌,看來要破案只能多多仰仗白羽王子了。咱們可得讓白羽王子趁記憶鮮明時趕快回想,免得時間一長,遺漏了什么重要的細節(jié)。”烏赤金這一番話,擺明就是將一切都著落在在白羽王子身上,更要讓肖冰先沒有理由出言阻止。
肖冰先被烏赤金這一番搶白,感覺烏赤金對自己似乎有所起疑,此刻更不能讓”白羽王子”說出自己無法掌握的話,雖然他知道”白羽王子”不會刻意拆自己的臺,但是無心的話往往是最具殺傷力的武器。
洛小園雖是天性機伶,但肖冰先此刻正在努力掩飾自己的表面情緒,不能在烏赤金面前暴露出自己的不安,這讓洛小園一時無法透過肖冰先的表情而對局勢有所判斷。就在肖冰先還在思考如何應(yīng)對烏赤金的先聲奪人之際,洛小園已然將肖冰先的不置可否解讀為自己可以暢所欲言。
“其實肖統(tǒng)領(lǐng)不是沒瞧清楚刺客,而是當(dāng)下肖統(tǒng)領(lǐng)把我負在背上,一來我把他身后的視線全給擋住,他當(dāng)然沒法看清后面那些刺客,二來天色正暗,肖統(tǒng)領(lǐng)必須全神貫注的盯著前方的路,只有我能看清楚后面的一舉一動。”洛小園此言是想幫肖冰先扳回一點顏面,別讓烏赤金因而怪罪肖冰先有所失職。
“那是當(dāng)然的,烏某對肖統(tǒng)領(lǐng)的赤膽忠心可是敬佩有加,在那么倉皇的時刻,任誰都做不到面面俱到,尤其當(dāng)時肖統(tǒng)領(lǐng)身負白羽王子的安危重任,必然心里只有一門心思的突圍而出,哪管得了其他不相干的事。”烏赤金似笑非笑的對著肖冰先說著,接著又示意”白羽王子”繼續(xù)說下去。
“追著我們的刺客里,有三個人的速度是比較快的,他們手上的武器好幾次都是緊貼著我的背脊滑下來,每次我都以為這次要中招了。”洛小園講的活靈活現(xiàn),不自覺地全身都舞動了起來,彷佛那幾把刀還在他的身后揮動著。
烏赤金越聽越有興趣,立刻接著問道:”白羽王子該不會連他們出手的方位或招式都記得吧?”
烏赤金此刻特別起身牽著”白羽王子”的手,走到一旁陳列著各國兵器的墻上,說道:”我們瞧瞧上頭有哪一把兵器是那群刺客所拿的,要是白羽王子記得他們的招式,不妨也比劃比劃,說不定能把對方的底細一舉拆穿。”
烏赤金此舉的意含有二。其一是透過拉著”白羽王子”到兵器墻邊,可藉以遠遠隔開白羽王子與肖冰先之間的聯(lián)系,尤其是他們之間頻繁的眼神接觸,讓烏赤金感覺到肖冰先對”白羽王子”的言語有越來越焦躁的跡象;其二是鼓勵”白羽王子”多說話,透過舞刀弄槍來分散這孩子若有似無的戒心,徹底掏出這孩子所見所聞的真相。
此刻正好東牙國其他禮賓官員陸續(xù)將點心茶飲送了進來,烏赤金示意他們將茶點布置在肖冰先面前,此舉既能達到分散肖冰先注意力的目的,又能自然而然地砌起一道人墻,徹底將肖冰先與”白羽王子”隔開。
洛小園聽到烏赤金建議自己對刺客招式的比劃很是興奮,興沖沖的在墻上指出了一把寬背劍和一把短柄刀,因為他對其中使劍和使刀的招數(shù)記憶最深。烏赤金也立刻將這兩把兵器卸了下來,遞到”白羽王子”手上,讓他好好比劃。
這些兵器對洛小園來說是有些沉重,若只是做做樣子還不成問題,只見洛小園先拿起了寬背劍,來來回回的重復(fù)了幾次劍招,看的出來是在試圖重現(xiàn)當(dāng)時的現(xiàn)場,烏赤金看了一會便知這劍招的來歷,于是將”白羽王子”手中的劍接了下來,說道:”我來試試,你看看對不對?”
烏赤金向身后退了幾步,然后做勢向”白羽王子”急沖而來,接著在空中使出洛小園剛剛比劃的招式,劍尖在洛小園眼前毫厘之差處落下,洛小園當(dāng)場后退并驚呼道:”對,就是這樣,一模一樣。”.
烏赤金對”白羽王子”深深地行了一個禮,表示歉意后說道:”驚嚇到王子了,請王子恕罪。請王子再試試別的兵器吧?”
說著便將一旁取下的短柄刀交到”白羽王子”手中,讓他接著比劃刺客的招數(shù)。
洛小園這回也學(xué)著烏赤金向后退了幾步,接著往烏赤金的面前急沖而去,在空中使出那持刀刺客的招式,這一連三、四個招式的模仿,竟也有模有樣的重現(xiàn)當(dāng)時的場景,烏赤金一眼就看出刺客使的是什么招式,肖冰先雖然隔著一干人等,卻也對這幾招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游藝門的紅頭刀法,算不上什么高明的武功,七色國向來跟游藝門一點關(guān)系都沒有,怎么會突然對我們動手?”這回肖冰先搶了先機開了口。烏赤金已經(jīng)明顯表露出對他自己的戒心,得想辦法趕緊把局面扳回來,否則后面的處境不容樂觀。
“的確不是什么高明的武功,這紅頭刀法只怕在江湖中都夠不上名號,別說拿來刺殺七色國的王儲,就是一般的打家劫舍也沒那么好使,肖統(tǒng)領(lǐng),你以為呢?”烏赤金這不軟不硬的一句話,肖冰先確定了烏赤金已經(jīng)對自己起疑,畢竟追殺自己的不過是使紅頭刀法之流的刺客,自己早該回頭殺他們個措手不及,而不該是毫無抵抗的轉(zhuǎn)頭就走。
不過肖冰先還不能確定烏赤金到底懷疑自己什么,只能以刺探性的問題代替回答說道:”到底是誰買通游藝門來對七色國下手?七色國與游藝門向來毫無瓜葛,這么做一定另有玄機。
如果他們真要下手,一路上多的是機會,為什么要選在無止墻前呢?這些人是真的沖著七色國而來嗎?我聽說遇刺的少主可不止我們,說不定是他們找錯了目標吧?”
肖冰先一心想著還擊以搶回主動權(quán),卻不小心將刺客的目標扯向其他受刺少主或東牙國,這豈不是反而淡化了”白羽王子”受到六大家族政治迫害的可能性,進而削弱東牙國對”白羽王子”提供庇護的必要性。
肖冰仙及時警覺到自己所言不妥,立刻又改口說道:”不過話再說回來,七色國今年正值多事之秋,姑且不說年初那場瘟疫,就連現(xiàn)在國內(nèi)也是處于六大家族爭權(quán)奪位的紛亂之中。
國主在此次行前,還特別叮囑肖冰先要對六大家族有所提防,這回少主只身遠赴東牙國,不免身曝險境,尤其白羽王子現(xiàn)在的身份是七色國的正經(jīng)王儲,難免有人會對他不利…。”
烏赤金點了點頭表示對白先機的憂慮能夠理解,也從肖冰先此刻的左支右絀窺出一些端倪,現(xiàn)在烏赤金還不急著對他施加壓力,這只會迫使他的態(tài)度改為謹慎防御,不利于后續(xù)對內(nèi)情的盤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