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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小園一面走著一面猜想禮賓大廳的客人是誰?此刻誰會知道自己身在東牙國呢?誰又會千里迢迢的跑到東牙國來會見自己呢?而且還能進到禮賓大廳?自己怎么會有這樣的客人呢?
他想來想去,此刻知道自己身在東牙國的人,除了清風書齋這些人,也就只有肖冰先而已,更何況肖冰先就算不是逃之夭夭,也算不上是客人,除此之外,還會有誰?
原來在禮賓大廳等著洛小園的正是受靈蛇之邀,前來會見烏赤金的洛百味。洛小園雖然是這場會面的主角,但他的身份其實只是個陪客,一個不能缺席的陪客。
匆匆趕到迎賓大廳的洛小園,遠遠地便見到洛百味與靈蛇面色凝重的并坐在一起談話,而烏赤金則一如以往恭敬地站在靈蛇的身邊。
洛小園乍見父親,一時顧不得最害怕的烏赤金就在一旁,飛也似的跑到洛百味身前,緊緊拉著父親的衣服哭喊著:“你跑哪去了,你跑哪去了,你怎么都不來救我!”
這一連串的喊叫夾雜著哭鬧,看得出這對父子平日相處的模樣。洛百味好不容易才聽清楚洛小園所說的話,只能一臉疑惑的問道:”你這孩子,怎么自己就跑到這來,不是讓你乖乖待在家里等我嗎?居然一個人跑到這來闖禍?”
洛小園當然自知理虧,但是他向來知道怎么對父親撒嬌以模糊焦點,尤其此時乍見洛百味,這些日子的委曲與辛勞都找到了出口,自然是一股腦的在父親身上哭鬧,直喊著:“誰讓你不來救我!誰讓你不來救我!”
洛百味讓洛小園這么一番胡攪蠻纏,只能不斷拍著他的肩膀,不停地溫言安慰。
靈蛇與烏赤金見他們倆這等互動模樣,彼此不禁相視莞爾一笑。
話說靈蛇一早便出城去尋訪洛百味,五獸國經過一場與藍衣軍的血戰后,雖說沒什么傷亡,但聲名更是陡然雀起,通山大道上無人不知,是以靈蛇很快便打聽到五獸國營地所在,不費吹灰之力的找到了洛百味。
靈蛇偽裝成山間采藥老叟,與正在整備食材的洛百味攀談,交談中刻意提及自己平常如何寵愛孫兒,更照著洛小園的的長相、言行、習慣等對洛百味侃侃而說,愛孫之情溢于言表。
洛百味聽到靈蛇所言,自然而然的想起家里的洛小園,因而毫無保留的與靈蛇聊起自己與洛小園的生活點滴。
原來洛小園并非洛百味所親生。洛百味當年周游列國遍嘗美食,行至五獸國時,為了獲得最新鮮的當地食材,連續數月與一群獵人遠赴森林深處與草原邊緣去打獵,某日在進入黑水森林捕獵時,突然聽得草叢邊傳出嬰兒的啼聲,撥開草叢,果然見一衣不蔽體的新生嬰孩。
眾人見此嬰孩模樣應是斷臍未久,剛分娩完的母親必然還在附近,因此立即四下試著尋找蹤跡,不久便有獵友在不遠處發現一具氣絕不久的女性尸體,見其體征,應是這嬰孩的親生母親無誤。
雖然眾人當下議論紛紛,對于一個臨盆婦人為何會出現在森林深處眾說紛紜,只是再怎么討論,終究無法從死人身上得到回答,當然也無法從新生嬰孩的口中探知一二。
不管真相為何,眼下嬰孩該如何處置才是重點,總不能任由他繼續棄置在這狼群頻繁出沒的荒郊野外,將他帶離險境并趕快讓他進食才是當務之急。
只是眾獵人皆是男人,三兩天內亦無法走出森林立即尋到婦人乳汁,當下只好試著一邊沿路尋找是否有泌乳中的獸類,同時也請擅長烹飪的洛百味利用周邊的食材整治出適合新生嬰孩進食的食物。請下載小說app閱讀最新內容
盡管一路上也曾尋獲正在泌乳中的母羊及母狼,但那嬰孩頂多淺嘗少許母狼乳汁,只有洛百味為他做的羹湯他才愿意食用,一連十數日皆是如此,這般的朝夕相處,洛百味與那嬰孩培養出深厚的感情,接下來也順理成章的收養了這嬰孩,同時中止了周游各國的流浪生涯,安定落居在五獸國。
靈蛇獲此消息,基本上確定了洛小園的身世背景,并從洛百味拾得洛小園的時間去推算,洛小園生于天絕的事實大致可以確認,接著便是借故邀洛百味至東牙國,并將他引薦給烏赤金。
烏赤金只有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會見洛百味,半個時辰后,東牙山即將舉行法誕大典,稍后又立即要趕赴講武場親送東牙軍出征,烏赤金沒有太多的時間跟洛百味坐下來閑話家常,只能把握這一點時間空檔把洛小園拜師學藝的事盡快搞定。
烏赤金一見洛百味便開門見山的提及洛小園假冒七色國少主一事。他對洛百味說道:“我們相信這孩子是無心卷入這場陰謀,如果只是一時調皮,睜只眼閉只眼也就原諒這孩子了。但難就難在今早獲得山下傳來情報,說是七色國王族前晚已經被盡數誅殺,這下子冒充白羽王子的事就不是那么容易善了。
七色國的王族被滅,白羽王子就是唯一的獨苗,他們怎么能放過假扮白羽王子的冒牌貨,你要辯解說他跟兇手不是一路的,這話又有誰能相信?
話再說回來,七色國一看這孩子不過十歲年紀,一定不相信這是他自己的主意,肯定是受后面大人所指使,他后面的大人是誰?除了你這個父親外,大家一定會懷疑上木銅王子,這個案子只怕很快就會引起兩國之間的糾紛,甚至是戰爭。”
烏赤金的分析雖然夸大,但每個環節都合情合理,洛百味對烏赤金的推演也頗為認同,只是此刻在他心中,怎么也無法想象出門前還乖乖在家門口為自己送行的洛小園,此刻會在東牙國闖下如此滔天大禍。
洛百味雖是茫然無措,但他也知道這位老先生私下把自己找到這里來,又請出大名鼎鼎的東牙國疏禮閣主來跟自己商議此事,肯定是有他們的目的,此刻不妨先聽聽他們的說法,再行斟酌。
“這種大事,我不過就是個廚子,著實拿不定主意。烏閣主您見識不凡,不知道烏閣主有沒有什么指教?”
烏赤金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一邊是你們五獸國與七色國之間的事,另一邊是洛小園和七色國王族的事,這與東牙國是完全沾不上邊的,我沒有任何立場去說任何話。
只因為這孩子假冒白羽王子是在東牙國被識破,我認為應該先讓這孩子的家長知道,若直接將他交給七色國,只怕你連見他最后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烏赤金直接撇開了東牙國和這件事的關系,要讓洛百味更為孤立無援,意思就是洛百味你自己瞧著辦,這事東牙國幫不了,特別找你來,是東牙國好心做個人情給你,東牙國可不想沾上一身騷。
洛百味雖也懂得一些人情世故,但哪是烏赤金這等精于謀略之人的對手,眼看烏赤金正要兩手一攤,讓洛百味自己去面對這個不知從何說起的滔天大禍。
洛百味此時靈機一動,對著靈蛇說道:“老先生,您一定有辦法能幫我,否則就不會把我帶到這兒來,我這孩兒的命都捏在您的手里了。”
原來洛百味見烏赤金雖然貴為東牙國疏禮閣主,但從一見面起,他就對這個白發白須的老先生畢恭畢敬,講了這么久的話,還是乖乖的站在這老先生的身旁不敢逾矩,他斷定這老先生要不就是他的父親或祖父之輩,要不就是他的師父或上司之輩,總之,這老先生的話他多少會聽。
他對靈蛇說:“老先生,您見多識廣,能不能給我指條明路。您瞧咱們聊得這么投緣,我的孩子就像您的孫子,你能不能給點意見?”
靈蛇故意面露為難,對洛百味說道:“說實話,我要有法子,早就跟你說了,哪還需要帶你來見烏閣主想辦法。真要我說,既然你跟木銅王子熟,你就讓木銅王子出面來保你孩子,我相信看在木銅王子的份上,他們應該不至于把事情鬧大。”
烏赤金一聽立即打斷,立刻說道:“萬萬不可,這可是弒君篡國的大事,你們如果不想把事端擴大,這事最好別牽連到木銅王子。
木銅王子為人豪邁講義氣,洛師傅的孩子受委屈,他豈有不出面說事的道理。要是木銅王子出面,別人會怎么想?不就落實了是木銅王子在背后指使!這就是我剛剛講的,往小的地方講是洛小園和七色國王族的事,往大的地方說是五獸國和七色國的事。”
這下子洛百味真有點急了,他忙著對烏赤金說:“烏閣主,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解決這事,否則您也沒必要專程把我叫到這來,該怎么做,您就盡管吩咐吧。”
烏赤金貌似無奈的對洛百味說:“洛師傅,這事我目前是真沒法子。我看這樣,您孩子我已經請人去喚了過來,等他一來,讓他當面將來龍去脈說個清楚,或許我們可以從中找些線索,到時候我們再討論。”
此刻洛百味緊緊抱著哭喊的洛小園,心疼的輕輕拍著他的肩膀,這孩子自小個性便外圓內方,即便在外頭受人欺侮,回到家也不曾稍露怨懟,眼下見他嚎啕大哭,想必這段日子必定受了不少委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