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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烏赤金不相信洛小園會如此思慮不周,他一定另有打算,但這打算會是什么?對烏赤金來說,這是性命攸關的一子,他是拿整個東牙國的生死在下這盤棋,他不能忽略任何一個細節,因為那或許就是一干戰友弟兄,也許也會是自己的性命。
為了這個執念,他不能只憑棋盤上的落子來判斷洛小園的心思,他必須看著洛小園的眼神反應以及眼神深處透露的謀略,雖然他知道這么對待一個十歲孩童是極不光明磊落的做法,但是為了東牙國,這點屈辱他還受得起,反正這些不堪只有自己知道。
但是洛小園的眼神卻讓他碰了一個軟釘子,洛小園正對著烏赤金微笑,這個微笑不是譏諷也不是挑釁,而是開心滿足的微笑,這讓烏赤金陷入更大的不解,為什么洛小園會在此時有如此的燦爛笑容呢?
一旁的水映月更是一臉茫然,她壓根不知道這兩個人到底在干嘛,這盤棋到底跟風有什么干系,沒下幾步棋就這么笑著,又是幾個意思?她就像個局外人在旁邊陪公子下棋,不只是陪公子,其中一個還是自己老子,這個感覺真是讓她感覺窩囊透了。
這時水映月身后傳來一個慈祥溫潤的聲音,說道:“還搞不清楚小園這是什么意思嗎?”
原來靈蛇走進書房,看著烏赤金與洛小園的布局與對弈,想那東牙國正逢多事之秋,烏赤金哪來的閑情逸致找洛小園下棋,這局棋必有其深意。
烏赤金一見師父,立刻起身行禮,同時說道:“讓師父見笑了,弟子一時技癢,便與小園對弈了一盤。”
靈蛇笑著說:“你是誰啊?再怎么技癢,也不至于專程跑這一趟來跟孩子下棋。你要的答案小園已經給你了,每次小園露出這個笑容,就代表他勝券在握,這盤棋可以不用下了。是嗎?小園?”
洛小園沒敢直接承認,畢竟這是第一次跟烏赤金對奕,他還不知道烏赤金棋力的深高低,盡管眼下已經勝券在握,豈知烏赤金沒有翻轉乾坤之力,只能尷尬的說道:“如果下棋的是靈蛇爺爺或龍伯,我大概是贏定了,但是烏閣主不是一般人,我不敢這么想。”
“你這孩子口是心非。爺爺跟你下了三個月的棋,你這笑容我再熟悉不過了。”靈蛇摸了摸洛小園的頭,并對烏赤金說:“你大概還搞不懂這孩子怎么就贏了。
告訴你,我也一樣,每次都輸得不明不白。本來我還不信邪,非要下完為止,結果每次都如他所料,連死的時候,躺下的姿勢都一如他所料。
哈哈哈哈,要是不信,你再繼續下看看,保證你連換個姿勢死的機會都沒有。”
烏赤金半信半疑的對洛小園問道:“小園,你說這棋盤下到最后,結果會是怎樣?”
洛小園看著靈蛇,問道:“可以說嗎?”
畢竟這盤棋才剛下,現在就透露終盤結局甚是無禮,而靈蛇則還以他一個但說無妨的表情,鼓勵他敞開著說。
“最后,我會剩雙狼四馬或三狼三馬來解救虎王,烏閣主……,您大概只能剩下虎王和兩、三匹馬,只能看我要不要度江去把你的虎王擒殺了。”
烏赤金聽洛小園如此道來,心中很是激動,這代表眼前的困局有了致勝之道,雖然他還不理解洛小園的制勝之道為何,但這個結局卻讓他無比振奮。畢竟自己給洛小園設的局就是絕境,一個因人設事的絕境,但洛小園竟能絕處逆轉,這當然給了烏赤金強大的信心。
烏赤金接著問:“制勝之道為何?”
“表面上我不理睬你對雙狼四馬的圍攻,是因為我打心底就決定先救他們,如果讓你一眼看穿我的企圖,只會讓他們處境更加艱難。
我讓這邊的一匹狼去對你挑釁,就是要轉移你的注意力,最壞狀況就是犧牲這一只狼來牽制你的大軍。
只要你繼續對這匹狼緊咬不放,或許需要經歷五、六個回合的纏斗,頂多七、八回合,這時我已經成功將你的大軍引開,再也來不及回頭包圍這雙狼四馬,一旦他們回來跟虎王完成會合,大局就算底定了。”
洛小園喝了一口茶,再繼續說道:“如果你不理會我這匹狼的攻勢,繼續圍攻那雙狼四馬,那么局勢就變成你的前軍被我包夾,立刻轉為雙方相持不下的局面,浪費了你一開始的優勢,這么一來,說不定我的損失還會更少。”
“那你的虎王呢?”烏赤金反問。
“虎王?戰況演變至此,基本上跟虎王已經完全沒關系了。他就待在獸穴邊,一有什么風吹草動,就躲進獸穴里裝孫子吧。反正安全無虞,就算當只沒臉的貓又如何?等他的大軍殺回來,一轉眼又是只威風凜凜的虎王,誰會在兵慌馬亂的時后還去管虎王在干嘛?”洛小滿不以為意地說著。
聽到這里,靈蛇算是知道個大概了。看來,洛小園已經將烏赤金想要的答案給了他,這盤棋沒有白下,正當靈蛇要寬慰烏赤金幾句時,卻見烏赤金將臉轉向墻邊,激動著握著拳頭。烏赤金這個動作極為快速又隱秘,但仍逃不出靈蛇的雙眼,靈蛇則裝作若無其事的繼續摸著洛小園的頭。
烏赤金接著回頭握著洛小園的手,說道:“小園,謝謝你,謝謝你的這盤棋。”
洛小園被烏赤金此舉嚇了一跳,別說他沒頭沒腦的對自己答謝,光是那激動的模樣就足夠嚇人了。
靈蛇見狀也疼惜的拍了拍烏赤金的肩膀。這段時間他肯定承受了無比巨大的壓力,數十年來他從不曾見烏赤金如此失態,此刻他只能故作輕松地說道:“小金,棋也讓你下了,這可是插了你閨女的隊,這下小園的功課進度又該落下了,你怎么說?”
水映月不是個傻孩子,他見父親這等模樣,知道其中必有天大的事發生,這時哪敢再任性撒潑,雖然她從頭到尾沒搞懂發生了什么事,但這時當個貼心解語的乖女兒還是做得到的。
“師弟,今天索性就讓你下棋下個過癮吧。剛剛爹爹說要跟你下兩盤,你就再跟爹爹下一盤吧。”水映月難得大方的對著洛小園說著。
“可以了,一盤就夠了。我還有重要的事得立刻去辦,更何況小園棋力如此之高,我得私下多練練才能再向他討教。”經過靈蛇與水映月一番諢科打顫后,烏赤金稍微回復了情緒。
接著又對著洛小園問道:“這盤棋,怎樣才能讓我掉進你布的局里?走到你預想的結果呢?”
洛小園想了一下,反正不知烏閣主背后的問題究竟為何,只要按照下棋的思路說就好了,自己也不用想得太多。
“我以為,當我愈是山窮水盡的時后,你愈不會給我活下去的路走。一開始我假裝只想讓虎王躲著,連最具威力的虎王都藏起來,你自然會認為這盤棋我只想求和,甚至是少輸為贏。
再加上如果這時你發現我的命根子就擺在你眼前,你會毫不猶豫的下手,不計代價的下手,因為你知道斷了我的命根子,我就連和棋的機會都沒有,而這盤棋中,我的命根子就是虎王身邊的那兩匹狼。
既然如此,這個命根子就是最好的釣餌,只要把釣餌放在你眼前,當你嘴里叼著他時,自然會緊咬著不放。你咬的愈緊,就越不舍得松口,說不定連趕都趕不走,這時我才愈有機會騰出手干別的事。
我雖然讓了一只狼給你,至少要耗掉你好幾回合,這幾回合對我來說就是死里逃生的關鍵。”洛小園講完后,再次露出剛剛的微笑,他很滿意自己在這盤棋的思路,雖然只下了三著,卻仿佛經歷了千軍萬馬的交戰,他喜歡這種料敵機先,決勝于千里之外的感覺。
烏赤金仔細的把洛小園的話在腦海中梳理一次,接著便起身整理了一下儀容,恭敬地對洛小園行了個禮,說道:“受教了。”
緊接著又對靈蛇說道:“師父,經小園這么一說,局勢已經很明顯了,一旦國主有難,懇請東牙山成為庇護他的獸穴。”
烏赤金這句話說得讓靈蛇毛骨悚然,他當然知道這話的意思,烏赤金已經準備去當那匹壯烈成仁的頭狼,吸引對方緊咬不放,此情此景,還能有比這更好的盤算嗎?
毫無疑問的,烏赤金肯定是東牙國的命根子,他的價值連福利生也比不上,也只有烏赤金能讓敵人不計代價的緊咬不放,以烏赤金的能耐,至少能掙扎上好一陣子,此刻就是要爭取這空隙讓東牙軍獲得喘息的空間,讓小園、小月得以繼承衣缽,然后能保全福利生,甚至是整個東牙山的安危。
雖然靈蛇不知道烏赤金想怎么走這一步,但他知道這必然是兇險萬分,于是響應烏赤金說:“你的打算我知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孤軍奮戰,姑且不說你是我的弟子,就說你現在的所做所為,那一件不是為了守護東牙山,這是整個東牙山的事,不是你一個人的事。”
靈蛇接著走向一旁的涼風、可人身邊,輕輕撫了他們的頭說道:“你們要好好照顧小金,也要好好照顧自己,這一路可不比在山里。”大話江河的東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