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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掘玉髓礦需要靈力,傅玄星高強度作業。一般打坐運功根本不足以恢復。所以,這兩天伏瑤軫特意求裘玉討要靈材,為他制作靈膳,以維持日常法力消耗。
“你今日收獲如何?”
套上外衣,擦去汗水,傅玄星坐在伏瑤軫對面。
“還不錯。剛才又挖出一根龍指。而且我們已經摸到玉髓主脈,應該很快就能把整體拼湊出來。”
玉龍?
方東源望著不遠處保護起來的龍尾,神情微妙。
他娘莫不是一條真龍?
傅玄星吃過靈膳,繼續跟工人們一起開工。
“你說,這龍的確是他母親?”
“他母親是人,龍人。應該是龍化程度太深,已蛻變為真龍。但又不知何故,已玉化而死。”
對此,伏瑤軫也十分困惑。
如果傅玄星母親已成真龍之體,那境界堪比劫仙,怎么會輕易隕落?
“而且,你有沒有發現。在這附近的時候,有一種與黃幡村截然不同的感觀。”
伏瑤軫抬起手,柔和的風在指尖縈繞。
“你是指,村子里面的那股死暮之氣?”
黃幡村的時間,仿佛已然停止,整個村子宛如一潭死水。就連村民對他們這些外人,也幾乎呈漠視態度。任由他們在村子里面活動,根本不過問。
可在這里,在這條玉龍的附近,卻能感到些許風的流動。
“出東西了,出東西了!”
礦坑那邊又傳出呼喊,二人低頭往下看。
不再是玉髓,而是一塊刻滿符文的陣碑。
傅玄星親自扛著石碑來到坑邊。
“你們看看,這上面寫的什么?”
赤玉石碑如血一般殷紅。上端凋刻山岳之形,下方有流水浪紋。
方東源神色一動:“是義父的手筆?山河碑?”
伏瑤軫走過去,仔細打量石碑上的符文。
那蝌蚪一般的文字在她眼中扭動起來,聚合為山川河流的形象。
沒一會兒,她便頭昏眼花,再也無法直視。
“看不明白,你呢?”
“我雖然有他的教導。但……如果衡華在就好了。”
石碑的出土,裘玉親自趕來研究。
看到碑文,他若有所思,對身邊幾個屬下道:“你們繼續找,這種石碑至少有七十二面。這是山河鎖龍陣的部分陣圖符文。鎖龍,難不成當年他在這里碰到過真龍?”
目光落在玉龍尾巴上。
如果當初玉龍生產時發狂,他為保護黃幡村不被波及,以石碑加以鎮壓,倒也說得過去。
只不過,需要這種高強度的石碑嗎?
裘玉敲擊石碑,這材質絕非凡品,更像是某種經年累月后,開始玉化的靈血。
“這東西——是龍血吧?”
傅玄星感應到什么,指著石碑道:“這石碑應該是‘龍血石’打造的。”
真龍死后,骨骼、血液化為山河,成為化石。既是真龍復生的媒介,也是上等的煉器材料。
“龍血?”
裘玉檢查玉龍尾和山河碑:“并非同源。山河碑的龍血純度比玉龍尾巴夾雜的龍血更為高等,品質也更為精純。那小子,我沒聽說他從哪里有這樣的收獲啊?”
很快,眾人又從礦坑挖出兩塊龍血碑,上面有相似的陣圖符文。
裘玉身邊帶著兩位陣法師。
他們對比三塊龍血碑上面的陣圖,震驚無比。
“東家,您說過,當初那位還沒有結丹?”
“沒有。怎么了?他的陣法技藝高強,把你們嚇到了?”
“嚇到?算是吧。”兩位陣法師苦笑。他倆苦研陣法多年,又被裘玉花重金雇傭,還將盜天盟當年偷盜的許多陣圖孤本教給他們研習。
二人的陣法造詣已有大師水準。可看到弘文閣主遺留的陣圖,他們才知道什么叫做天外有天。
“他的陣法與其說是法,不如說是道。他刻畫的,分明是西海靈脈圖。七十二塊碑,怕不是將整個西海靈脈節點、海潮走向都囊括了?這哪里是一個筑基修士能干成的?”
“所以說,那小子是天才。就是英年早逝,有些可惜罷了。”
裘玉撫摸龍血碑,陷入沉思。
龍血的品級太高了,讓他有一個很大膽的猜測。如果猜測是真的,那么自己這一行不僅可以大賺特賺,還可以把自己的劫仙之路鋪墊完畢。
龍血煉體……但愿自己沒有想錯。
……
伏瑤軫三人對著三塊龍血碑研究了很久。直到傍晚才返還少年家中。
少年見伏瑤軫未歸,已開始自己準備飯菜。
伏瑤軫連忙過去幫忙。
姐弟倆忙碌時,伏瑤軫忽然問及玉龍礦坑那邊的事。
“裘先生挖掘的地方?我記得早年有一位大叔告訴我,那里叫做龍王丘。據說在許多個七曜周前,有一條白龍墜落在村子外面。后來,就有了龍王丘的稱呼。”
白龍……龍王?
伏瑤軫差點沒拿穩鍋鏟。
西海龍王的本體,恰好是一條白龍。
難不成,龍血碑是西海龍王流的血?
西海龍王隕落時,尸體在黃幡村附近?
“告訴你這件事的大叔,他眼下在哪?”
“不知道,好多個周期前,他就離開了。”
少年聲音有些低落,伏瑤軫不好繼續問。
她將情報告訴傅玄星二人,讓他們去告知裘玉。
如果是龍王之血,那么石碑本身也可視作一重封印。
萬一龍王之血還有活性,拿龍血練功的話……有可能讓西海龍王復生。
……
夜里,裘玉將一塊龍血碑帶回居所,仔細研究。
突然有一陣風吹過,一張字條從窗戶飄進來。
“龍王之血,未曾凈化,慎用。”
果然是西海龍王?
裘玉心中一震,隨后大喜。
突然,他看到字條背面還有一行字。
“速速聯絡營地,明日擊穿生死界限。”
看到這行字,他臉上笑意瞬間消失,皺起眉頭。
隨后他從袖子里,又掏出兩張字條。
龍飛鳳舞的華麗筆跡,熟人一看就知來歷。
前面兩張字條,一個是讓自己徹查入村之人,并在附近探查邪修蹤跡,尋找可能存在的幸存者據點。
一個是請托自己照顧傅玄星二人,并設法引傅玄星去礦坑,讓他拼湊玉髓。
“那小子既然能知道這些,說明時刻專注著這邊,可他到底躲哪去了?”
裘玉清楚七政山莊的事。本來打算在伏衡華進來后接應。
可那小子入村后就沒影了。
自打火曜日開始,那小子跟自己的聯絡只有這些字條。
“他如果明確知道我能跟對面聯絡,說明他已經看破我的身份了?”
…….
天地渾蒙,一道靈光劃破混沌,分清濁,定乾坤……
隨著天地生成,一枚混元道果冉冉升起。
驀地,方東源睜開眼。他看向土炕上的傅玄星。他正直愣愣往這邊看。
“你看我做什么?”
雖然我坐在桌面上打坐,有些難堪,但這不是照顧你嗎?
少年房屋簡陋,傅玄星和伏瑤軫雖設法修繕,但原本房屋地基就不大。他們修繕出來的東廂房只容納一張床、一張桌子外加一些零碎用具。
因為傅玄星這兩日天天挖礦出力,所以方東源不跟他爭,讓他躺在床上,自己則坐在桌子上打坐養氣。
“我想問問,你……伯母是什么樣的人?”
哪位伯母——
方東源快速醒悟:“你是問,我的母親?”
傅玄星點頭。
如果玉龍真是他的母親,或者擁有和母親有關的線索。那么,這是他自有記憶以來,第一次見自己的母親。
心情不免有些患得患失,自然無法安心養氣休息。
“我的母親嗎?”
方東源陷入回憶。
“時間很久了,我都快記不得她臨終前的容貌……或許,也是我刻意不想回憶吧?
“她是凡人,沒有修行。哪怕父親和義父輪番勸導,她也固執己見,不曾選擇長生之術。最后幾個月里,她容貌老去……”
傅玄星靜靜望著方東源。
關于方東源的來歷身份,伏衡華自然跟他提及過。可多是提及江少主這邊,幾乎沒有提及他的母親。
傅玄星只知道那是一個不肯修行,愿意百歲而終的凡人。
至于她和江少主如何走到一起,他們之間的感情等等,他一概不了解。
從小在玄微派長大,傅玄星無法理解。
為什么有凡人不選擇長生之法,而甘心作為凡人度過一生。
在金方水域的三個人世間,那里的凡人可是愿意用一輩子來追求仙緣啊。
“母親很灑脫,她不羨慕長生不老,也不羨慕神通道法。她快樂地度過每一天……或許父親正是喜歡她這一點吧?”
“聽父親說,在他們成親當日。母親特意拉他去看日出,指天對地正色相告:‘我喜歡你,但我有自己的人生。我對自己作為凡人沒有任何不滿,我無意涉足修行之道,也不會為了愛情,選擇走上一條自己根本不喜歡的道路。
“‘當然,我不會限制你。你是修真者,壽命比我漫長。你這一生,不可能只喜歡我一個人。我也不希望,你這一生只專愛我一人。抱著早已死去的我,抱著一份無法再現的愛,孤零零度過千年、萬年……”
“‘那已經不是愛,而是詛咒。
“‘正因為我愛你,所以我不希望在離殤之后,你抱著殘缺的愛情了卻此生。你是修真者,與我的感情結束后,你大可追求新生活。我不會干涉你的未來。
“‘我所在乎的,只是你我結為夫妻的這幾十年。
“‘蒼天為鑒,滄海為證。此生與你一人相戀,換取你同等時光對我的愛。”
“‘如果你在這段時間喜歡上他人,辜負我對你的愛。那么,我用此世此身施加世間最凄厲的詛咒,咒你今世再無安寧之日。
“‘這個咒是賀姐姐教我的。她的手段你應該清楚。如今在天地滄海之間,你仔細考慮清楚,你愿意為了我的這份愛,付出同等的代價嗎?’”
傅玄星聽方東源講述父母當年的往事,欲言又止。
“好……伯母好有性格。”日曜明輝的衡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