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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么,他開始喜歡戴口罩來見我,講話聲音悶悶的,沒了往日獨特悅耳的磁性,我很不喜歡,可他不愿意聽我的摘了。
罷了,反正我無所謂!
……
今天他故意濕著襯衫來找我了,還超出約定時間八分鐘,我板著臉,連給他一個正眼都不樂意。
他還是那副和和氣氣的樣子,看我的眼睛帶著笑,帶著媚,看得我渾身發熱。
我不知怎么的伸出手去想拉開他的口罩,他一下子向后仰躲開了,像躲開什么病毒似的。我的氣血上涌,臉肯定尷尬得紅透了,當即站起身來,不顧一切的,小跑出了圖書館。
……
韓玉在勾引我,因為我不喜歡他了,他急了。所以就想盡辦法約我,又不像從前那樣待我。
他喜歡我嗎?他真的在乎我嗎?
無所謂,我現在很討厭他。
……
家庭作業做到三點才全部寫完,我甚至還沒有洗澡,昏迷似的倒在床上。
我做了一個夢,壓在一個人的胸上胡亂親吻,像吮一顆天價的、獨一無二的草莓那樣,珍惜又殘暴的咬著。而后抬眼一看,發現那人居然是韓玉,他的臉頰緋紅,長長的發絲向周圍散布開,襯著那對靈動黝黑的眼眸愈發的亮。
我立馬驚醒了,胃里一陣翻涌,頭重腳輕的沖進洗手間,大吐特吐。
吐完我壓著抽疼的胃,扶著墻一步一步往回走,路過父母房間時聽見了暴躁的翻身聲,大概是在責備我嘔吐時沒有關上門,吵到誰睡覺了。
……
韓玉抱住了我,他說這是因為他覺得我看起來很絕望。不知道那天下午有什么特殊的,他又受了什么刺激,會有這種可笑的想法。
“你是女的?”我的舌尖把臉頰頂出一個凸起,翻了個白眼,心中莫名燃起一股邪火。我知道我看起來非常不耐煩,我也確實不耐煩。
見到韓玉讓我的心情惱火,讓我的下半身焦躁。
我不該對著一個男的起反應,懂嗎?我有些神經質的在心里向自己怒吼,實際上現實里的我也在怒吼,不過是對韓玉喊的。
……
“哥,你最近老魂不守舍的。”
張奇很喜歡勾起脖子,我對他不甚在意,可能是煩惱過了頭,我無所謂間不小心道出自己的心事:“韓玉頭發留這么長,跟女的一樣。”
張奇很會看臉色,那時他大概在我的臉上看出洶涌的厭惡了,莫名激動道,“那小子不就是同性戀嗎?留長頭發好勾引男人日他唄。”
我已經瘋魔,聽見這種粗鄙之語連眉毛也沒皺一下,心中反倒有種解脫的快感,是啊,就是他先勾引我的,害我…害我…
我不再想下去。
……
高三下那段時間,我幾乎不再去學校,就算去,也不怎么理會韓玉的問候。
我拿資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他不知道從哪聽聞的消息,匆匆趕來找我。
我看傻了,他居然把他最愛的頭發剃了。我想問,又不想表現得太關切。
結果也就是兩人相對無言,我注視著他欲言又止幾個來回,心臟又一陣焦躁,不愿再等,離開時故意蹭過他的肩膀,他被我撞得身體一晃。
不過是裝模作樣罷了。我明明沒有用多大力氣。
……
母親破天荒的允許了我去參加高考前一周的放松團建,父親對此很不滿,但爭不過母親。
男生們一杯一杯的喝果酒,調戲女孩子,對比之下我就像盤絲洞里的唐僧,面無表情坐定在那里。
張奇跟人打鬧撞到我身上,手里的東西撲朔撒了滿地。我撿起其中一張,上面印著四分之一張冷白皮的臉,嘴角滲出血絲。我的心莫名滯空,眼角狂顫,跪在地上去拾剩下的相片。
……
我的身體好像被惡意不斷撐大,脹成一個飽滿的球,然后爆裂開,鮮血噴濺得包間里到處都是,林秀秀的裙擺、盧青的筷子、張奇的臉、到處都是血。
誰在尖叫,我的耳朵一陣陣耳鳴,充血鼓起的眼球抽搐著運動,尋找下一個相關的人。
……
我撞傷了,診斷患腦震蕩和一些我記不下來的怪病,大腦像一團凝固的果凍,眼睛看哪里都像蒙著一層霧水,看得清,卻不理解。
我在醫院休養了一周才能正常走動,父親立馬領著我去敲張奇的單間。
他傷得很重,面部骨折,門牙還需矯正,胃黏膜損傷,全身大大小小的傷數都數不清楚。
張奇的媽媽看見我,瘋了似的撲過來打我,張奇急得要摔下床,阿姨又哭著撲過去扶住他。
“我有話想跟程心說,”張奇的胸口劇烈起伏幾下,有些虛弱的靠在病床上,“沒事的,相信我,媽媽。”
房間終于靜下來,我不知所措的站著,不明白他有什么想跟我說的。
“程心,你為了他打我。”張奇的眼睛無力的睜著,盛著水淋淋的光澤,“為什么?”
“誰…?”我好像知道他在說誰,某個人的名字徘徊在唇角,卻怎么也找不到字詞描述它,“你是我的兄弟吧,我為什么打你…”
“我沒有還手,一下都沒有,”張奇閉了閉眼,我好像是第一次見他如此虛弱的樣子,“是盧青拉你拉得太用力,你當時像瘋了一樣。”
“……”我猶豫了半響,回答道,“…哦。”
“韓玉,那個叫韓玉的,以前留長頭發的,”張奇的目光凝聚起來,凝成一團熱烈滾燙的怨恨,“他喜歡你,你被他騙了。”
我的心臟似乎與他的話語有了共鳴,瘋狂的疼痛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