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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那意思是癡心于楊鐸。
盼楊沒見過楊鐸樣貌,只覺得應(yīng)該是極偉岸的男子,否則仙人公子怎會如此念念不忘,咬牙切齒間還有綿綿情意,真叫盼楊無法理解。
再說那楊炎幼清,只要不提楊鐸,他便如常人一般正常。今日不想出門,他簡單穿著孔雀綠銀攢花禪衣,外套山茶灰紗罩半臂,頭上梳著松松的半披發(fā),一派認真的要教盼楊識字。
盼楊自然喜歡,可惜半個時辰下來,楊炎幼清耐心耗盡,一腳將他踢翻。
“目目目!!盼是指用眼睛看,眼睛即是目,你怎的總短一橫?你用日頭盼嗎!?”
盼楊被數(shù)落的面頰通紅,拿筆的手也哆嗦不停,在一頓大呼小叫下更寫不出來了,差點連楊字都不會寫了。
“你不是說你識得幾個字嗎?怎的連自己名字都寫錯?”楊炎幼清喝著瓔娃端上來的涼茶,給自己壓火。
“我……我娘就是這么教的……”盼楊說完覺得自己有推脫之嫌。
“不可理喻……”楊炎幼清搖頭感嘆;“怪不得你學(xué)的這么慢,根基就不好。”
看來自己無法培養(yǎng)他的才學(xué)了,從這一點瞧,想要達到楊鐸的程度太難,有必要請個先生來。
楊炎幼清忽然想起他手上的繭子,遂命瓔娃去自己臥房取下墻上的劍。
“明似月,經(jīng)千錘百煉鑄造而成,削鐵無聲,陵勁淬礪,當(dāng)年鑄劍師傅只打造了兩把,這是其中之一,借你玩玩,”楊炎幼清將明似月扔給盼楊。
盼楊接住,驚覺這劍看著修長輕薄,拿起來居然很重。
“我……我不會劍術(shù)……”盼楊為難道。
“隨便耍耍,”楊炎幼清倚靠在憑幾中,示意盼楊去庭外的空地上。
瓔娃在身后掌扇,也很期待。
盼楊抿著薄唇,略一思索后,穿靴下地,拿著值千金的明似月胡耍起來。
楊炎幼清原先懷疑盼楊略通劍術(shù),可現(xiàn)下越看表情越嫌棄,仿佛吃了苦蓮子,只覺得盼楊那姿態(tài)猿猴一般,可笑又笨拙,看來他那一手的繭子真是殺豬練就的……自己高看他了。
楊炎幼清本以為他是楊鐸的骨血,冥冥中總有相似之處,現(xiàn)在看來,文不成武不就,他們僅僅是相貌略有相同而已。楊炎幼清幾乎要后悔帶他回來了。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他好歹也是楊鐸的骨血,自己與他,也許就這點緣分了。
“罷了。”
盼楊氣喘吁吁的看向楊炎幼清,他身后的瓔娃正捂嘴笑。
“還我,”楊炎幼清指的是明似月。
盼楊趕忙雙手奉上,楊炎幼清接過時不忘在他頭頂敲一記爆栗。
“我看你也無需練劍,又不領(lǐng)兵打仗,這幾日我就給你請個先生,先把你那日頭邊的盼字改過來!”
“好……”盼楊擦了吧汗。
“哎?公子,”瓔娃出聲道;“你看這盼哥兒,是不是高了些?”
楊炎幼清沒覺出不同;“大約吧。”
“不止高了,看著也沒那么干瘦,頭發(fā)也油亮些,看來這幾日的飯食沒有白吃,”瓔娃繼續(xù)評判。
“你就知道個吃……”楊炎幼清心灰意懶,在盼楊身上尋不得楊鐸的影子,他便不再感興趣,施施然去藏書閣了。
自此,盼楊心里落下個結(jié),他之前本以為最難捱的就是忍饑挨餓,誰知現(xiàn)在酒足飯飽下,他又生出了新的煩惱——他想得到楊炎幼清的青睞。
或者不是青睞,正視也行。
盼楊不是一直都是乞兒,他在西胭脂巷里有娘有弟弟,那些涂脂抹粉的姐姐也會逗弄他,在白梁山寨里,也有個大若指點抬舉,可到了這富貴地,許是一步跨的太高,他的神魂還未從泥地里拔出,總與周遭格格不入,無論是楊炎幼清,還是瓔娃媛月,又或是龐平園婆,對他皆愛答不理,那總角小廝倒是伶俐乖覺,可盼楊嫌他過于幼稚。
說到底,還是孤單一人不受重用讓他倍感煎熬,甚至有了逃離的念頭。
只是一閃而逝的念頭罷了,他明了,除了此地他無處可去。
楊炎幼清雖嘴上不饒他,待人還是寬厚,那太子府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若是在這過活不去,那去到太子府就更不可能了。
終日飽食也催生出盼楊的一份雄心——他想去太子府。就算楊鐸不認自己,能進去走一遭,看一眼他長成什么樣,見識下人間繁華,自己也不算白活一回。
此時人間繁華的太子府中,楊鐸剛接了還愿歸來的夫人——高瑱。
高瑱身為高禎的嫡長女,陣國的翁主,一直自持清高,目中無人,對于夫君楊鐸,也只是在外時應(yīng)付幾句,回府后便進入那廂房之中不出來了。
楊鐸拿她沒注意,只能默默忍耐,又不想面對她,只獨自去書房。
待到月上枝頭時,楊鐸還在看書,卻聽砰的一聲門響,還沒待他望過去,就聽見有人冷冷低喚。
“姐夫,許久不見。”